01104章 母亲的玉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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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手指就够了。”秦白衣低声说道,“林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一个人,一把琴,在寒潭边上,把一头先天之境的妖鱼,硬生生劈成了两半。那时候你连眼睛都是红的,整个人没有半点理智。”
“可你还是弹了。你说,琴在,你就在。”
血池里面,林烟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秦白衣!”阴道人面色一沉,一步踏出,“你想死……”
“我本来就要死。”秦白衣打断他,“你留我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让我死在她面前?那我提前一点,有什么差别?”
他看向阴道人:“还是说,你怕了?”
阴道人一拳轰出。这一拳没用规则,没用道,就是纯纯粹粹的一拳。
‘砰’的一声,秦白衣整个人被砸进石台里面,石台碎成了粉。他躺在碎石里,胸口塌下去一块,嘴里涌出来的血,堵住了喉咙。
可他还在笑。
“你看……”他一边咳血,一边说道,“你……你不敢用规则了……因为你怕,怕她真的弹出来……”
“阴道人,你三万年,就活成了这个样子。真可怜。”
“找死!”
阴道人又是一掌。这一掌,把秦白衣的左臂,直接拍成了血雾。
“啊……”
秦白衣闷哼一声,牙关咬得咯咯响。
“秦白衣!”
血池里面,林烟猛地挣扎起来,四条血链哗啦作响,勒得她脖颈上的伤口崩开,血喷了出来。
“别动。”秦白衣喘着气,“你一动,火就烧得更旺……”
“你别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他说道,血从牙缝里渗出来,“你这一世,一个人跑到九州大陆,一个人被关半年,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的天劫。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管一次?”
林烟看向他,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你……你这个傻子……”
“我知道。”
“你明明知道打不过……”
“嗯。”
“你为什么还要来……”
秦白衣微微沉吟,说道:“因为我不来,你会以为,这世上没人记得你。”
就在这时,他怀里面,突然亮起了一道光。不是血光,也不是剑光,而是一种很淡很暖的白光,像月光。
一枚玉简,从他胸口浮了出来。这枚玉简,是白在神境里面交给他的,是姬紫月,他的母亲,留给他的。
白当时说,月姨讲过,等你觉得时机合适的时候,可以打开这枚玉简。他一直没打开,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才叫合适。
现在,玉简自己亮了。虚空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眉眼温和,眼角有一点很浅的笑纹。
她看了秦白衣很久。而后,她笑了一声。
“白衣。”
“别怕。”
“娘在。”
秦白衣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想说我不怕,可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他只是把头,慢慢低了下去。
他这一生,听过很多话。听过威胁,听过嘲讽,听过求饶,听过誓言。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别怕。
原来这两个字,是这么重的。他低着头,肩膀一直在抖。不是哭,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