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六郡之地(2/2)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炸开了锅,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女子怎能担任一郡太守?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啊!”
“是啊,东海是前线,直面曹操的大军,让一位女将镇守,未免太过儿戏了!”
“吕小姐虽然勇武,可终究是女子,打理一郡之地,可不是冲锋陷阵那么简单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文臣都面露难色,就连武将列里的魏续等人,也都皱起了眉头,觉得不妥。
吕玲绮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刚想开口领命,却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又抿紧了嘴唇,看向主位上的父亲。
吕布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他虎目扫过众人,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怎么?我吕布的决定,你们有意见?”
众人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自古以来?”吕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自古以来,也没有哪个女子,能独领一军,奇袭百里,一枪破城,阵斩曹操的守将,全师而还!玲绮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功绩,为什么不能当这个太守?我吕布用人,只看能力,只看功绩,不看男女!谁敢再多说一句,以扰乱军心论处!”
堂内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人敢多说半句。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温侯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吕布转过头,看向吕玲绮,语气缓和了几分:“玲绮,你敢不敢接这个担子?”
吕玲绮猛地挺直了腰板,单膝跪地,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掩不住的意气风发:“女儿敢!必不负父亲信任!镇守东海,绝不让曹操越雷池一步!若是守不住东海,女儿愿受军法处置!”
“好!不愧是我吕布的女儿!”吕布哈哈大笑,脸上满是骄傲。
接下来,吕布继续下令,琅琊郡依旧由臧霸镇守,总领琅琊兵马,防备青州的袁绍残部。臧霸本就是降将,一直怕吕布收了他的兵权,没想到吕布依旧让他镇守琅琊,顿时感激涕零,上前跪地领命,赌咒发誓定要守住琅琊,绝不负温侯信任。
六郡之地,尽数分配完毕。唯有下邳郡,由吕布亲自兼任太守,总领徐州军政,自领徐州牧。
就在大典即将结束之时,站在武将列里的魏续,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眼里满是不满和不服气。
魏续是吕布的妹夫,跟着吕布从并州一路杀出来,是最早跟着他的老兄弟,也是他的亲戚。可这次论功行赏,高顺、臧霸都当了太守,连糜竺这个刘备的旧部,还有吕玲绮这个女子,都得了一郡之地,唯独他,什么都没捞着,依旧只是个军中的普通将领,连个实权职位都没有。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气,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吕布躬身道:“温侯,属下有话要说!”
吕布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道:“你说。”
“温侯,我跟着您从并州出来,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魏续抬起头,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高顺能当彭城国相,臧霸能守琅琊,糜竺一个外人都能当广陵太守,就连玲绮侄女都能管东海,为什么我不能当一郡太守?我魏续自认能力不比他们差,凭什么他们都能身居高位,我却什么都没有?”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主位上的吕布,生怕他发怒。魏续这话,不仅是在抱怨,更是在质疑吕布的用人安排。
吕布的脸色沉了下来,虎目死死盯着魏续,没有立刻发作。他心里清楚,魏续是自己的亲戚,忠诚是没问题的,可能力实在是太差了。打仗不行,内政一窍不通,还爱喝酒误事,之前好几次因为他的疏忽,差点坏了大事。让他当一郡太守,不是给他面子,是害了他,更是害了一郡的百姓。
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戚,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不能骂得太重,伤了他的心,也寒了老兄弟们的心。
吕布缓缓站起身,走下主位,站在魏续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魏续,我问你,当年我让你守濮阳,你是怎么守的?喝酒误事,被曹操夜袭了营寨,差点让我连家都回不去,有没有这事?”
魏续脸色一白,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去年我让你督管粮草,你是怎么做的?账目混乱,被底下的人贪墨了三千石粮草,最后还是高顺帮你擦的屁股,有没有这事?”吕布继续问道,声音不大,却每一句都戳中了魏续的痛处。
魏续的头埋得更低了,脸上满是羞愧,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你说你有能力,那我问你,一郡太守,要管什么?”吕布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要管百姓春耕秋收,要管钱粮赋税,要管治安刑狱,要管城池防守,要管兵马训练。这些事,你哪一样能做好?”
“我让你当太守,不是给你个名头享福的,是要你守住地盘,管好百姓,为我徐州筑牢防线。你要是守不住,丢了城池,害了百姓,到时候我按军法处置你,别人会说我吕布不念亲戚情分;我不处置你,军法何在?规矩何在?”
魏续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之前只想着太守的风光,从来没想过太守要担这么大的责任,要管这么多事。他心里清楚,这些事,他确实一样都做不好。
吕布看着他羞愧的样子,语气缓和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的兄弟,是我的亲戚,我不会亏待你。可太守之位,不是随便给的,要能担得起这份责任。你现在能力不够,我把太守之位给你,是害了你,也是害了一郡的百姓。”
“你要是真的想当这个太守,就沉下心来,好好学,好好练。跟着高顺学学怎么治军,跟着陈宫学学怎么理政,什么时候你能把一支兵马带好,能把一个县城打理好,能让我放心把一郡之地交给你,别说是一郡太守,就算是一州刺史,我也敢给你当。”
魏续抬起头,看着吕布,眼里满是愧疚,对着吕布深深躬身:“温侯,我错了。是我太浮躁了,只想着风光,没想过责任。我以后一定好好学,好好练,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吕布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大典结束,众人散去,各自领命赴任。唯有大牢之中,还关着一个人——张辽。
有人曾向吕布进言,说张辽勇武过人,是难得的将才,不如放他出来,戴罪立功。可吕布却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他心不在我这里,放出来也没用。让他在牢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真心归顺了,什么时候再说。”
他太了解张辽了。张辽有勇有谋,是难得的帅才,可他性子摇摆不定,之前在濮阳之战时,就差点投降曹操,对他从来没有过绝对的忠诚。这样的人,就算放出来,也不能重用,反而可能成为隐患。与其用一个不忠的人才,不如先关着,磨磨他的性子,等他真正认了自己这个主公,再说其他。
夜色渐深,吕布站在州牧府的顶楼,凭栏远眺,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下邳城,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眸子里满是深邃。
徐州六郡的格局已定,内政有人打理,防线有人镇守,民心渐渐收拢,粮草军械日渐充足。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官渡之战的胜负未定,天下群雄虎视眈眈,他这点家底,在袁绍、曹操这些巨头面前,依旧不够看。他的路,还很长。
可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懂冲锋陷阵的匹夫了。他有了自己的根基,有了自己的班底,有了自己的规划。
这乱世棋局,他吕布,也要好好下一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