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传奇时代（1/2）

陈县的三月，颍水两岸的新秧绿得发亮，春风卷着麦田的清香，吹遍了这座中原重镇的大街小巷。

距离吕布攻破陈县已过三月，十五税一的新政早已落地生根，疏通的水渠淌着清水灌进万亩良田，市集里人声鼎沸，铁匠铺的打铁声从清晨响到日暮，街头巷尾再也看不到衣衫褴褛、流离失所的百姓，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楚地的青旗，提起“陈胜王”三个字，无人不面露敬色。

更重要的是，随着陈县新政的名声传遍天下，这里早已成了全天下反秦义士心中的圣地。秦廷暴政压得天下人喘不过气，唯有陈胜王的地盘，百姓能吃饱饭，能有地种，能不受苛吏欺压，无数走投无路的农人、心怀不满的六国旧贵族、身负才学的寒门士子、能征善战的江湖豪杰，纷纷从四面八方奔赴陈县，只为投奔这位顺天应人的陈胜王。

这日清晨，吕布刚处理完各郡县的春耕文书，门外的亲兵便快步进来禀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大王！城外有大儒前来投奔，自称是孔鲋孔先生，带着数十位儒家弟子，还有孔子先圣的典籍，就在城外十里亭！”

吕布手中的笔骤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孔鲋，孔子八世孙，儒家正统的传人，天下士子的精神领袖。秦始皇焚书坑儒时，孔鲋冒着灭族的风险，将《论语》《尚书》《孝经》等儒家典籍藏在孔子故宅的墙壁之中，保住了儒家文脉的火种，在天下读书人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原史上，孔鲋正是在陈胜起义后，千里迢迢前来投奔，被陈胜拜为博士，最终在与秦军的作战中战死，以身殉道。可吕布没想到，他竟然会来得这么早，这么快。

“备马！”吕布立刻起身，随手拿起一旁的方天画戟，“我亲自出城迎接！”

身边的吕玲绮连忙跟上，有些不解：“父亲，不过是个儒生，何劳您亲自出城迎接？派个官员去接就是了。”

“你不懂。”吕布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沉声道，“孔鲋不止是个儒生，他是天下读书人的旗帜。秦廷焚书坑儒，天下士子敢怒不敢言，孔鲋能来投我，就意味着天下的读书人，都会向着我张楚。得民心者得天下，得士子之心者，才能安天下。”

他经历过白门楼的惨败，太清楚人心向背的重要性了。当年他麾下有天下最强的骑兵，有高顺、张辽这样的猛将，可却因为得不到士族的支持，得不到百姓的拥戴，最终众叛亲离，身死名裂。如今孔鲋来投，就是他收拢天下士子之心最好的机会。

十里亭外，数十位身着儒衫的书生静静站着，为首的老者年过半百，须发皆白，身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目光炯炯，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正是孔鲋。他身后的弟子们，个个面带风霜，却眼神坚定，护着身后的十几辆马车，里面装的全是他们拼死保住的儒家典籍。

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人马，孔鲋的弟子们微微紧张，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们早就听闻陈胜是戍卒出身，性情暴烈，是个只懂打仗的武夫，心中难免忐忑。唯有孔鲋神色平静，目光望向为首的那匹黑马，静静等候。

吕布在亭前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孔鲋面前，对着这位老者深深躬身一礼，语气恭敬：“晚辈陈胜，见过孔先生。先生千里迢迢而来，一路辛苦，陈胜有失远迎，还望先生恕罪。”

这一礼，让孔鲋和他身后的弟子们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名震天下的反秦领袖，这位拥兵十万的陈胜王，竟然会对他们行如此大礼，没有半分骄矜之气，更没有传闻中的粗野蛮横。

孔鲋连忙回礼，长叹一声：“大王折煞老朽了。大王举义兵，伐无道，诛暴秦，救万民于水火，老朽不过是一介亡国之儒，何德何能，敢受大王如此礼遇。”

“先生是孔圣人嫡传，是天下文脉所系，当得起陈胜这一拜。”吕布直起身，伸手扶住孔鲋的手臂，语气诚恳，“秦廷焚书坑儒，毁我文脉，苦害百姓，先生冒死保住先圣典籍，护我华夏文脉，这份风骨，陈胜敬佩不已。先生能来陈县，是陈胜之幸，是天下百姓之幸。”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分虚伪。孔鲋看着吕布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轻视，只有真诚的敬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原本以为，陈胜不过是个被逼反的戍卒，就算能攻城拔寨，也不过是个草头王，可今日一见，才知传闻皆虚，这位陈胜王，不仅有礼有节，更有格局，有见识。

吕布亲自扶着孔鲋上马，与他并辔而行，一路聊着陈县的新政，聊着秦廷的暴政，聊着天下的大势。孔鲋原本只是抱着反秦的心思前来投奔，可越聊越心惊，他发现吕布对民生、吏治、文教的见解，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对儒家的“仁政”思想，也有着极深的理解。

当听到吕布说“方天画戟能破城，却安不了天下；唯有仁政，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能让江山稳固”时，孔鲋彻底折服了，对着吕布再次躬身：“大王有此心，是天下万民之福。老朽不才，愿率弟子追随大王，效犬马之劳！”

回到陈县，吕布当即下令，拜孔鲋为张楚博士，领文教事，总领天下典籍整理、乡学兴办，又专门划出府邸，安置孔鲋和他的弟子们，将府库中最好的笔墨纸砚、粮草布帛，尽数送了过去。

孔鲋来投的消息，如同飓风一般传遍了天下。

连孔子的嫡传后人，都投奔了陈胜王，天下的读书人瞬间沸腾了。无数寒门士子、落魄儒生，纷纷收拾行装，奔赴陈县，原本被秦廷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儒家文脉，在张楚境内，重新焕发了生机。

孔鲋到来不过十日，陈县便又来了两位名震天下的魏国名士——张耳、陈馀。

这二人是魏国赫赫有名的名士，刎颈之交，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曾悬赏千金捉拿张耳，五百金捉拿陈馀，二人隐姓埋名，颠沛流离，却始终心怀反秦之志。听闻陈胜在陈县举义，新政安民，二人立刻千里迢迢前来投奔。

吕布对这二人再熟悉不过了。原史上，他们跟着武臣攻略赵地，先后拥立武臣、赵歇为赵王，在秦末乱世和楚汉风云中，都是翻云覆雨的核心人物，只可惜后来因权位反目，从刎颈之交变成了生死仇敌，最终双双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

吕布亲自在县衙接见了二人，与他们彻夜长谈，论天下大势，论反秦方略。张耳、陈馀皆是胸有丘壑之人，提出“分兵攻略赵、燕、魏之地，联合六国旧贵族，合纵反秦，让秦廷四面受敌，再以主力西进，直取咸阳”的方略，与吕布心中的规划不谋而合。

吕布大喜过望，当即任命二人为左右校尉，留在军中听用。同时，他看着二人，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听闻二位先生是刎颈之交，生死与共，这份情谊，世间难得。日后征战天下，权位富贵皆可求，唯有真心相交的兄弟，失了便再也找不回来了。望二位先生，莫忘今日之交，莫负刎颈之誓。”

张耳、陈馀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愧色，对着吕布深深躬身：“大王教诲，属下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他们二人这些年颠沛流离，全靠互相扶持，可心中也早已隐隐有了些意气之争，只是从未宣之于口。今日被吕布一语点破，既惊又佩，没想到这位陈胜王，不仅懂兵略，更懂人心。

张耳、陈馀来投的第二日，上蔡名士蔡赐，也带着家眷前来投奔。蔡赐素有贤名，精通政务，深谙吏治与赋税之道，在楚地士族中声望极高。吕布与他彻夜长谈，从田亩赋税到吏治整顿，从郡县治理到中枢架构，蔡赐对答如流，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要害，正好填补了张楚政权中枢辅政的空缺。

吕布当机立断，拜蔡赐为上柱国，总领张楚内政，辅佐自己打理全国政务，完善新政与官僚体系。蔡赐感激涕零，跪地领命，誓要以死相报。

文臣齐聚，武将也接踵而至。

先是魏国旧将周市前来投奔。周市是魏地人，自幼熟读兵书，骁勇善战，更是忠义无双，原史上他率军攻略魏地，众人多次劝他自立为魏王，他都严词拒绝，坚持拥立魏国宗室后裔，最终为了保卫魏国，战死在临济，是秦末乱世中少有的忠义之士。

紧接着，是熟悉赵地风土、勇猛有谋的武臣，和曾在楚国名将项燕军中担任视日、精通兵法、有大兵团作战经验的周文（周章），先后来到陈县，投奔吕布。

一时间，张楚政权文有孔鲋、蔡赐定国安民，武有周市、武臣、周文开疆拓土，再加上吕玲绮这员能独当一面的悍将，麾下雄兵十余万，文臣武将齐聚，声势达到了顶峰，成了全天下最强大的反秦势力。

随着人才齐聚，地盘日渐扩大，整个张楚政权的架构，也急需完善。孔鲋、蔡赐领衔，带着文武百官，三次向吕布劝进，请他正式称王，以号令天下反秦义士。

“大王，如今您举义兵三月，连下十余城，拥兵十余万，威震天下。唯有正式称王，定国号，定官制，才能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反秦诸侯，凝聚人心，共诛暴秦！”蔡赐躬身跪地，语气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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