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弄巧反成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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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拿起案角那枚碎裂的保命法器，在灯下看了看。

裂痕从中心蔓延至边缘，再不能用。

他忽然想，也许今晚的事，本就是杨嬷嬷的意思。

那个老奴，看似面善其实内里比柳清雅更狠。

若今夜这道偷袭是她派来的，那事情必须重新估算。

窗外夜色沉沉，追兵的去向已完全没入了黑暗里。

他搁下那枚碎裂的法器，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杨氏。

也是李牧之太高看杨嬷嬷了。

杨嬷嬷确实比柳清雅聪明，称得上老谋深算。

若她是男子，若她入了朝堂，以她那副心思，必定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人物。

可杨嬷嬷城府再深，到底也困于后院。

她这辈子所有的谋略、所有的盘算，都是围着柳清雅一个人转的。

柳清雅要什么，她便替柳清雅去拿；柳清雅恨谁，她便替柳清雅去杀。

她的眼界从没跳出过柳清雅头顶那片天，如今骤然得了灵根，也依旧是那副后院的脑子，只不过是从侯府的后院挪到了皇宫的后院罢了。

她以为她和柳清雅换了副带有灵根的身体，便可以凌驾于世人之上，可以像那些真正的修行者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她忘了，她们现在还没去玉清门，还没开始修行。

皇权与神权虽说不曾对立，可在这皇城之中，便是修行者来了，也要给皇帝几分面子。

十六公主厉害，是因为她有灵根，有修为，有玉清门，且还是皇家公主。

杨嬷嬷和柳清雅有什么？

她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十六公主给的，十六公主与柳清雅的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好过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当今皇帝。

如今杨嬷嬷直接派出杀手，且派的还是皇宫里的修行者——这便不单是柳清雅与李牧之的私怨了，这是越过皇家，动了皇家的刀，犯了皇家的大忌。

杨嬷嬷这一手，看似是在替柳清雅出头，实则是将一把刀递到了皇帝手里。

一个胆大妄为、不将皇帝放在眼里的人，皇帝怎么可能会放心让她如愿去修行？

今日她派出的不过是几名守宫的修士，改日若她真有了大修为，是不是连皇家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更让皇帝忌惮的是，这两人的灵根竟还都在十六公主之上。

柳清雅的金火双灵根，杨嬷嬷的变异冰灵根——单这一条冰灵根，便胜过十六公主。

如今她们还未修行，便已敢越过皇命，动用在宫中供奉的修士杀人。

等她们入了玉清门，等她们修有所成，等她们与十六公主之间有了利益冲突，难保她们不会与十六公主反目成仇。

一个深得皇帝信任、又被皇帝寄予厚望的公主，若是被这两个人伤了，那皇帝今日的纵容，便成了来日捅向皇家自己的刀。

皇帝或许可以不在乎李牧之的生死，但绝不会拿自己的女儿、自己的江山去赌。

杨嬷嬷这笔账，算漏了最大的那一头。

念及此，李牧之忽然觉得，柳清雅与杨嬷嬷或许根本不必他亲手去对付。

他只需要等。

等她们自己把自己作死。

今夜这场刺杀的动静已经传出去了，那些驻守的皇城修士不会替她们瞒着，宫里那几双一直盯着凤阳殿的眼睛更不会替她们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