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虎迹藏谲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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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每一回都紧盯着不放，大张旗鼓，反倒惹人疑心。

故此，许至给底下人的吩咐是：生人进来，暗中盯着便好，切记不可做多余的事，除非那人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延供奉便这般在城中住了下来。

白日卖货，夜里歇在客栈，像真打算在恒青县多做几日买卖。

许至的人只当又来了一个寻常行商，并未起疑。

也正是因这份疏忽，恒青县的秘密，最终才会被延供奉发现。

延供奉初入恒青县时，本只是想先探听些消息。

他在城中住了几日，挑着货担四处走动，听人闲话，暗中打听关于那片深山的事。

可听得越多，他心底那点疑虑，便越积越厚。

最初引他起疑的，是林书口中那桩“恶虎伤人”的旧事。

凡人畏惧恶虎，延供奉并不意外。

虎是猛兽，寻常百姓遇上了，自然只有逃命的份。

可若一个地方长年累月都有恶虎为患，那便不是寻常事了。

恶虎是兽，不是妖。

它再凶，也只是血肉之躯。

一个县令纵使平庸无谋，遇上山中猛虎屡屡伤人，总该设法处置——或悬赏猎户，或设下陷阱，或上奏请兵。

总有法子可试。可恒青县的县令非但未曾料理，山中恶虎反而成了人人皆知、却又人人避谈的旧闻。这便不合常理。

更何况，在修士眼中，那不过是一头凡虎罢了。

再厉害的猛虎，在筑基修士面前，跟一只小猫也没什么分别。

凡虎虽没有修为，可将其炼化之后，虎骨、虎血、虎筋，哪一样不能入药入器？

对筑基期的修士来说，多少也算一份进益。

若这山里只是寻常虎患，早该有人动手了。

就算许至为官平庸，懒于任事，那恒青县的富商呢？

那些手里有银钱、有门路的人家，难道一个个都是蠢货？

捕一头虎，取了虎骨泡酒，或转手卖去，哪一桩不是银子？

何至于让虎患拖了这么多年，还拖成了百姓嘴里口口相传、却无人敢深究的旧事。

延供奉挑着担子走在街上，听着两旁铺子里伙计的吆喝声，心里却越想越沉。

他起初只当那深山里有修士或异宝，是林书一个丫鬟没见识、看走了眼。

可如今一条条理下来，他才发觉，那座山，那个县令，那桩拖了多年的虎患，处处都透着古怪。

而这份古怪，恰恰是他这般心思细密的人，才会在一堆寻常琐事里翻拣出来的。

也是因延供奉的谨慎，他刚进恒青县，便察觉身后有人暗中盯着自己。

那盯法不重，也不近，却一直缀着，像条看不见的线，始终牵在身后。

延供奉不动声色，只当没发现，照旧挑着货担在街上走，心里却越发断定：这恒青县里，必定藏着秘密。

疑心一起，许多事便都翻上来了。

他在城中住了几日，白日挑着货担走动，夜里回到客栈，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犬吠，脑子里总绕不开一个人——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