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伺隙辨虚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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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恒国那一亩三分地，装不下他的心思。

他要的是有一天，整个中大洲尽在他手中，宗门的规矩也压不住他。

为此，除了岳丘国的恒青县，他在别的国家也藏着私兵。

以他的能耐，自然不可能在大中洲的每个国家都埋下人马，可但凡离竺恒国近些的，他都安插了私兵，或是暗桩、间谍。

恒青县这一处，不过是其中一枚落子，冰山一角而已。

延供奉见衙役始终不理他，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

许至那边，多半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至于是什么事，他不知道。

但无论是什么，眼下的许至，必定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自己。

这一点，他从这些天县衙内外的动静里，已经看得很清楚。

门口那几个衙役，比前些日子懈怠了不少，进出的人也比往日多，脚步都急匆匆的，像是里头在应付什么大事。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延供奉心里定了主意，便打算趁这段日子，寻机进衙门一趟。

这天夜里，延供奉没有点灯，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房中打坐。

他等到外头的更鼓敲过两巡，街面上彻底静了下来，才从床榻边起身，将那件贴身藏着的法器取了出来。

那法器是一枚极小的玉片，催动之后，周身气息便被压得极低。

玉片贴在衣内，先是微微一凉，那点凉意顺着胸口渗进来，连丹田里流转的灵力也跟着滞了半拍。

延供奉拿捏着分寸，将灵力压到七分，不多不少。

压的太深，浪费灵力，压的太浅，挡不住神识。

催动完毕，他才推门出去。

客栈的廊下黑着，只有楼梯口还留着一盏快燃尽的油灯。

他没有走门，足下一点，身形便已离地，悄无声息地掠上了屋脊。

夜风从高处灌过来，带着城中夜里的潮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落在瓦上时，脚底能觉出那片瓦的滑涩，便顺势卸了力，身形一低，再往前掠。

一路踏着屋脊过去，偶有巡夜的人从底下走过，他便在暗处停了停，等人走远了，再继续往前。

县衙并不远。

这些天他已在附近转熟了，哪一处高、哪一处低，哪一片屋脊连着哪一道院墙，心里早有了数。

便是此间哪处该亮灯、哪处该有人、哪一处静得反常，他也都一一记着。

到了县衙上头，他略停了停，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没有人声，也没有灯火。

他这才一纵而下，越过那道高墙，落进了县衙后院。

落地的一瞬，他先将身形压得极低，一动不动地贴着墙根。

脚底下的石地冰凉，四周的气息他一一辨过，确认无人惊觉，才慢慢直起身来。

县衙里只有许至一个修士。

他此来，本就是奔着许至去的。

略一凝神，他便察觉出，后堂偏东那间屋子里，有一道气息极稳，不疾不徐。

那是许至。

是在打坐，是在会客，还是在做别的事，他还辨不出，但那气息的位置，他已经摸清了。

延供奉在暗处静静站着，将周身气息压到最低，先不动，先听，先辨，再决定从哪边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