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西北望京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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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若想成事，单靠自己一人，绝无可能。

他需要帮手，很多帮手。

这些年他在西北，看着像是沉迷山水，隔三差五便带着几个随从进山，一去便是十天半月。

有人以为他是去散心，有人以为他是去访道。

可实际上，他每回进山，都绕道去了几处私会之地。

今日见一位旧部，明日会一位故交，后日又去某处庄子上与一位远道而来的门客密谈。

有时在溪边，有时在山寺，有时在猎户的茅屋里。

一场谈话，几个时辰，一句话也不必写在纸上，便已各自记下。

他在那儿接济过流民，收拢过人心，也借着游山玩水的名义，将几个有本事的人收在了门下。

只是这些人，远远不够。

所以那年接到旨意时，他犹豫了。

他清楚回京意味着什么。

多年未归，一旦踏入京城，便是把自己送进了皇帝的视线。

他在封地做了什么，皇帝未必全知，可一旦人到了京城，便是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若被盯上，这些年的经营便可能一朝落空。

他在院中站了很久，风吹得檐下那盏灯晃来晃去。

可到最后，他还是决定回京。

一来，他想趁这次回京，收集些情报，看看京城这些年的格局，看看那些旧日的人脉，还有几分能用。

二来，他想看看许兰曦，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皇帝是知晓自己这个九弟有个心上人的。

但皇帝不知道，那个人就是许兰曦。

九王爷瞒得极紧，这些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许兰曦也从不说破。

当年两人那点来往，本就在暗中，知情者不过三两人，且都是可靠之人。

皇帝便一直以为，那个心上人只是九王爷少年时的旧事，早随风散了。

当然，即便皇帝当年知晓九王爷与许兰曦情投意合，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皇帝不后悔当年强纳许兰曦为侧妃。

他不在乎许兰曦心中有谁。

他要的，是许兰曦身后代表的势力。

许兰曦是大学士之女。

许家是清流世家，书院遍布竺恒国各个地方。

可以说，竺恒国三分之一的学子，都出自许家的书院。

这样的门第，这样的根基，许兰曦只能嫁入皇家。

至于许兰曦自己的意愿，并不重要。

当年旨意送到许家时，许家并未抗旨。

大学士亲自接了旨，谢了恩，第二日便命人开始备嫁妆。

府中上下都当这是一桩天大的喜事，无一人提及九王爷。

许兰曦自己，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那几日里，把自己关在房中，将从前写过的诗稿一张一张地烧了。

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是不可能让许兰曦嫁给别的皇子的。

换句话说，若皇帝当年真知晓许兰曦有心上人，他可能会做的事，是先断了许兰曦的念想。

他会在许兰曦入宫之前，便逼九王爷娶妻。

一旦九王爷成了亲，许兰曦便再无退路。而许兰曦入宫之后，也不可能升为贵妃。

更大的可能，是跟宸妃一样，有宠有子，最多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