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移兵历卅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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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朝堂上不争不抢，不引人注意，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随波而去，谁也不曾多看一眼。

他容貌不显，家世不显，能力也不强，也不懂讨好上峰，故此很快便被排挤出来，最后来了恒青县当县令。

旁人看他，不过是个平庸之人。

其实这恒青县，也是许至精挑细选的地方。

他不是被贬到恒青县，是借着被排挤的由头，顺水推舟来了这里。

恒青县地处偏僻，周边环山，无灵脉，无宗门，百姓人少，又穷，进出也十分不便。

这样的地方，每一样都是藏身的好处，实在太适合隐藏了。

他站在恒青县的地界上，四下里看过，山是荒的，人是稀的，路是断的，心里便有了数。

来了恒青县后，许至便暗中联络竺恒国许家。

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把消息递回去。

他不走官驿，不托旁人，用的是自己的法子，把信送了出去。

许家家主得知他已寻到合适的地方，便开始将私兵往恒青县移。

这一移，便是经年累月的事，不是一次送完，而是分批次、分年月，悄无声息地聚过去。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恒青县还是那个恒青县，偏僻、穷困、不起眼。

县里的人照常过日子，种田的种田，赶集的赶集，没有人知道，东边的深山里，私兵已经一点一点聚了起来。

那些兵、那些马、那些粮草、那些兵器，都是许至花了三十多年，一点一点移过来、养起来的。

这三十多年里，他不急不躁，一年一年地做，像在山里种一棵看不见的树。

到如今，已是十万私兵、三千匹马的规模。

可恒青县还是原来的样子，像是这三十多年的光阴，什么也没有改变过。

此刻，许至坐在书案前。

他一人，静静坐着，书案无茶无书，只是几张纸。

迎接七皇子的计划，他已经准备好了。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该布置的都布置了，准备停当之后，他便坐在那里，想七皇子来恒青县的用意。

许至并非蠢人。

这些年在恒青县，他做的事，没有一件是蠢人能做的。

七皇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恒青县。一个皇子，放着京城的荣华不要，跑到这么一个偏僻穷困、无灵脉无宗门的小县来，必有所图。

一定是竺恒国出了什么事。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出事”这一天。

如今，这一天怕是来了。

或许是九王爷要发动兵变了，也或许是竺恒国朝堂上出了什么变故。

这两条路，他在心里一一过了一遍。

想到哪一条时，他坐得更静了些，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平了下去。

他本就是个面上看不出事的人，此刻更是如此。

但不管是哪种，竺恒国的天都要变了。

天要变了，而他等的就是这个“变”。

许至此刻自然是期待事成的那日。

这份期待，不是急，也不是躁，是压了三十多年的东西，终于看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