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步止气犹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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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底下，那片被踩得板结发白的操练场空旷得很，一个人影也无。

场子大得出奇，一眼望到边上去，也望不见半个人。

场边立着几根木桩，桩上挂着灯，火苗被夜风一吹，忽明忽暗，在板结的地面上投下晃晃悠悠的光斑，一会儿拉长了，一会儿又缩回去。

风大些的时候，几盏灯的影子便绞在一处，分不清哪道是哪道。

“不必惊动。”

七皇子收回目光，道：

“带本宫去操练场。

把巡夜的调一队过来，再抽一哨人马，本宫要看看。”

赵成道：

“是。殿下要看什么？”

七皇子看了他一眼，道：

“本宫不看人数册子，只看人。

册子上的东西，纸笔罢了。

人站到眼前，有没有那股气，一眼便知。”

赵成神色一正，抱拳道：

“末将明白。”

他转身快步去了，软甲的下摆随着步子一摆一摆。

程峰四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将七皇子几人护在当中，朝营盘正中走去。

路两旁是一排排木屋，门都关着，窗也关着，偶有一两间屋子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光。

远处河面上泛着些碎亮，水声潺潺，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北边草地上的马群静着，偶尔有一匹甩一甩尾巴，鬃毛扫过夜风。

七皇子一边走，一边道：

“本宫走了二十多处，每个营都说自己操练得勤。

可到了夜里，有的营盘连巡夜的人都懒散，有的营盘灯一熄，便跟死了没两样。”

他说到这里，脚下不停，目光却扫过路旁几座木屋。

木屋的窗都关着，里面黑沉沉的，听不见鼾声，也听不见翻身。

“赵成。”

赵成在前面听见，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这营，最好不是。”

赵成躬身道：

“殿下看了便知。”

说完，他重新转身，在前头引路。

一行人沿着那条土路继续往前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头豁然开阔，土路到了尽头，便是一片极大的空地。

场子极大，方圆足有数里，地面被踩得板结发白，硬得像石板。

场边立着几根木桩，桩上挂着灯，灯芯不大，照得半场子昏昏黄黄。

场子四周的暗处，隐约能看见几排木架，架上搁着刀枪，刃口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先到的是巡夜的一队。

人不多，约莫二十来个，已经在场边列了队。

队形不算顶齐整，可一个个站得极稳，手都按在刀柄上，不交头接耳，也不东张西望，眼睛都望着前头。

为首的是一个矮个子什长，见赵成引着人过来，快步上前，抱拳行了个礼，也不多话，退回了队首。

七皇子走到队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从队首走到队尾，又从队尾走回队首。

每一步都走得不快，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落在肩头，落在手，落在脚下那双磨得起了毛的靴子上。

走到队尾时，他伸手在一个兵士的肩甲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兵士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

看完这一队，他回头看了赵成一眼。

“再抽一哨来。”

赵成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他的脚步声在板结的地面上敲出一串闷响，很快便消失在营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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