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夺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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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最恐怖的,天道因果的反噬。
当气数尽了,天道要亡你的时候,一草一木,皆是凶器。所有活人,都是敌人。
既然如此,不如将家业散尽,真正积点阴德,也为吕家现存的子孙消灾。
而这一切,只有这位墨先师能做到。
吕崇善拱手,又道:「求先师大人垂怜,替我吕家消灾。」
墨画沉吟道:「因果的事,你知我知。可你吕家之人,未必知晓。我替你散财,在旁人眼里,与抄你的家无异。这件事……不好办。」
吕崇善道:「我儿景修,一向最听我的话。我的扳指里,有一些信物。先师大人只要把景修带出去,把信物给他看,并告知详情,他一定会愿意,听从先师大人您的命令。」
「他是吕家家主,有他配合,一切都好办。」
吕崇善言辞恳切。
墨画闻言目光一动,明白了吕崇善的意图。他是想求自己,保他儿子吕景修一命。
并委婉地告诉自己,吕景修有大用,不可死在这墓里。
入墓的这一行人中,金丹中期的吕景修,其实才是最弱的,也是最容易被人算计的。
他此时此刻浑身是血,气息若有若无,若是自己这位先师大人不出手,肯定也会死在这墓底。墨画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无论表面上看起来,再怎么关系淡薄,但天下做父母的,终归还是惦念著自己的儿女。
吕崇善临死前,担心的也还是,他那唯一一个儿子。
墨画微微颔首,「可以。」
吕崇善见墨先师点头,也长长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血迹凄惨的吕景修,心口发痛,忍不住喃喃道:
「景修他……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从娘亲过世,只有我这一个父亲陪著。」
「但我这个父亲,并不合格。成天只想著虚名,想著修功德,想著塑金身,对他要么要求太过严厉,要么又过分冷,不管不问。」
「而他自到大,都顶著吕大善人之子的名头,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一群人盯著。行止稍有差池,便受众人非议,让旁人暗中嗤笑。」「偏他又内向,易受他人的看法影响,很容易自责和内疚,焦虑和忐忑。」
「看似生在大富大贵之家,衣食无忧,但既无母亲疼爱,又无父亲关怀。成天活在他人的目光之中,整日惶恐不安,更遭很多人嫉妒,算计,欺骗,估计从到大,都没几天舒心的日……」
「这些,想必也是沾染了,我这个父亲的因果所致。」
「如今这墓里的事,就更是如此了。」
「他惦念我这个父亲,所以不顾我当年的嘱托,执意要来确认我的生死。以至于,遭温庄主利用,被裴堂公算计,如今更是倒在血泊中,性命垂危……」
「这也是他受我的牵连,而遭的罪责。」
到这里,吕崇善目光痛苦,苦涩叹道:
「果然,先师大人您的很对……我虽修了功德,但欠了太多因果。」
「父债子偿。」
「这些欠的因果,也牵连了景修。这孩子一直,也是在替我还债,如今更是连命都差点没了……」吕崇善神情感叹,唏嘘不已。
墨画神情也微微叹气。
吕崇善看向墨画,又接著道:「我命不久矣,估计是看不到他醒来了,也没办法再跟他话了。当然,我如今这副半人半尸,不人不鬼的模样,早已不是他尊敬的父亲,也不值得他见了。」「只求墨先师,救他一命。此后若是方便,照拂他一二,不让他在乱世中,丢了性命……」墨画看了眼吕崇善,微微颔首:「可以。」
得了先师大人的允诺,吕崇善当即心中宽慰,深深行了一礼,道:
「先师大人大恩大德,吕某感激不尽。」
行完礼后,两人都不曾话,墓室之内,一时又死寂了一会。
墨画的「乙木回春阵」还在运转,通过浓郁的生机,维持著吕景修的性命。
忽而冥冥之中,气机一转。
吕崇善脸色微变,而后叹道:「吕某能察觉到,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先师大人,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吕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报先师大恩。」
墨画心里其实有很多东西想问。
譬如地瘴土毒阵,是不是真的存在。
如此巨大的一体压铸的大灵石墓,是从哪搞来的原矿灵石,又是怎么建出来的。
还有那八尊金甲力士,内在的结构是什么,为什么鬼可以寄生在金甲力士里。
为何要在墓里雕刻百鬼图。这百鬼图,有何用途?以吕大善人的功德和修为,似乎也没必要,非得去修鬼图,养鬼……
这些东西很复杂,一言两语,很难问得清楚。
而哪怕有乙木回春阵吊著,吕崇善的命数,似乎还是在不断流逝。
墨画便挑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想知道的问题问他:
「你的《灵因经》,是从哪得来的?你又为何,会修左道的功德之术?」
吕崇善微怔,而后神情复杂,有些为难地叹道:
「这是吕某,早些年的机缘……但吕某此前发过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将那人的来历和因果出去……请先师大人恕罪。」
墨画目光微闪,道:「这人境界很高?」
吕崇善颔首:「应该很高。」
墨画道:「羽化?」
吕崇善叹道:「这……我也看不透,但至少是羽化……」
墨画问:「他什么模样?」吕崇善苦笑:「这我真不能。」
墨画微微颔首,又问:「你在哪里见过他的?」
吕崇善仍旧苦笑摇头,沉默不语。
墨画沉思片刻,忽然道:「大灵石墓,金甲力士……是不是都与此人有关?」
吕崇善一愣,目光微动。
墨画见状心中了然,又沉思了片刻,天机流转间,心头猛然一惊:
「你遇到那人的地方,该不会是在富……」
他一句话还没完,吕崇善便脸色苍白。
凭空有啃噬的声音响起。
墨画低头一看,便见几只微的金色老鼠,不知何时出现,正在啃吕崇善的身子。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因果力骤然降临,扭曲著周遭的因果,破了乙木回春阵。
乙木回春阵竭力维持著的,微妙的生死平衡,也被彻底打破。几乎眨眼之间,原本命悬一线的吕崇善,就生机尽丧。
吕崇善最后看著墨画,一脸苦涩,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半腐半金的肉身,再没了一点气息,就此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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