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千仞雪与堕天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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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暗淡下来的金色光芒，唐柒转头看向天使神像所在位置。
千仞雪，你可以吗？
“在看什么？”江千景追上她捏捏她的手。
唐柒摇摇头，“在想千仞雪的事。”
“事情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样？”
不行，她还是要去看一眼老师才放心。
想到这，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唐三挥手离开了。
心系比比东的安危，她没一会就到了比比东闭关门口，却犹豫着不敢敲门，怕打断比比东的恢复。
‘没事。’
‘如果遇见千仞雪记得小心，她现在的力量不是单纯的神圣之力，也不是单纯的邪恶之力，而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融合后产生的毁灭性能量。’
等了一会，脑海中再没有声音传来，唐柒明白，老师这是继续疗伤了。
此时，堕天使已经越过了广袤的海洋，最终降落在一座偏僻的海岛之上。
这座海岛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岛上植被茂密，怪石嶙峋。
最引人注目的是海岛中央的一座火山，火山口终年冒着淡淡的黑烟，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这里远离大陆，人迹罕至，正是堕天使选择的藏身之地。
“就在这里吧。”堕天使落在火山口旁的一块巨石上，金色与黑色交织的眼眸扫视着四周，“等我把这具身体彻底融合，就算天使神复生，也奈何不了我。”
随即，她盘膝坐下，开始全力压制千仞雪的意识。
在她的识海之中，一场无声的战役正在激烈进行。
识海是一片金色的世界，原本应该纯净无瑕，但此刻却被大片的黑雾所笼罩。
在识海的中央，千仞雪的身影蜷缩成一团，金色的光芒依旧在她周身闪烁，但已经黯淡了许多。
“居然还在挣扎？”堕天使的意志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在千仞雪上方好心提醒，“放弃吧，你的力量太弱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千仞雪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倔强与不屈。
“我不会放弃的……这具身体是我的，这神位也是爷爷用生命换来的神位，我绝不会让你玷污！”
“千道流？”堕天使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祂早就通过千仞雪了解了一切，“那个愚蠢的老头？”
“他为了让你成神，居然不惜献祭自己的生命。”
“可惜啊，他的牺牲都白费了，等他看到‘你’用这具身体毁灭世界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他最想要的就是让你成神统治这个世界吧。”
“闭嘴！”千仞雪怒喝一声，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化作一道利剑斩向堕天使。
堕天使轻笑一声，完全没将千仞雪的这些小把戏放在眼里，只是轻轻一挥手，那道利剑便消散在空气中。
“无谓的挣扎。”堕天使冷哼一声，黑雾如潮水般涌向千仞雪，“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我就让你尝尝万怨噬魂的滋味！”
一瞬间，黑雾将千仞雪团团包围，每一缕雾气都化作一张狰狞的面孔，不断撕咬着她的灵魂，一点又一点，带去无尽的痛苦。
那是堕天使万年来积累的怨念所化，每一张面孔都代表着一段痛苦的记忆，一声绝望的哀嚎。
千仞雪被折磨得痛苦地蜷缩起来，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蚕食，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灵魂。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的折磨，是直达灵魂深处的酷刑。
“啊——！”千仞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在黑雾中扭曲、颤抖。
“怎么样？很舒服吧？”堕天使的声音在黑雾中回荡，“放心，这只是开始。等我彻底磨灭你的意识，这具身体就永远属于我了。”
千仞雪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拼命地回忆着，回忆着那些支撑她走到今天的画面——
她想起了小时候，千道流抱着她坐在天使神殿的台阶上，给她讲述天使神的故事。
那时候的阳光很温暖，爷爷的笑容很慈祥。
她想起了自己潜伏天斗帝国二十年，以太子雪清河的身份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那二十年的隐忍与谋划，只为了武魂殿的大业。
她想起了天使九考的每一考，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但每一次她都咬牙挺了过来。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等她，有人在为她付出，有人在等着她回家。
她想起了千道流献祭前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没看见，因为爷爷不想让她看见。
爷爷没有回头，他坚信自己会成功，那她就一定要成功。
她，绝对不要倒在这里！
“爷爷……”千仞雪在心中呢喃，泪水从眼角滑落。
在识海之中，泪水化作金色的光点，融入她黯淡的身体。
思念化作最坚定的信念。
“我不能放弃……”她的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爷爷为了我，献出了生命。”
“如果我放弃，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我答应过他，要成为天使神，要成为他期待的模样。”
一句句话不断传出，像是在告诉堕天使，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堕天使嗤笑一声，没有将她的话放在眼里，却依然加大力量压制。
但那一句句话都化作了一股股微弱但坚韧的力量，从千仞雪灵魂深处涌出。
那力量起初如同萤火，却在她坚定的意志滋养下，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终于，堕天使察觉到了异样，冷哼一声，“还在顽抗？看来给你的痛苦还不够！”
紧接着，更多的黑雾涌向千仞雪，那些狰狞的面孔变得更加疯狂。
但这一次，千仞雪没有退缩。
她站起身，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重新燃起，至少已经能被清晰察觉到了。
“你不懂。”千仞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被封印了万年，心中只有怨恨与毁灭。”
她强撑着想要爬起来，却依然没有抵抗过身体传来的疼痛，“你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守护，什么是牺牲，什么是……爱。”
“爱？”堕天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声，“那种软弱的东西，只会让人变得愚蠢！”
嘲讽的眼神落在千仞雪身上，声音带着蛊惑。
“你看，千道流就是因为爱你，才会献祭自己。”
“而你，也因为爱他，才会如此痛苦。这就是爱的代价！”
一句接一句的话语落下，祂的蛊惑意味变得更加明显，“你现在还剩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吧。”
“既然如此，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多好，你就可以去找爱你的爷爷了，不好吗？”
“你说得对。”千仞雪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爱确实让人痛苦，但也正是因为爱，人才会变得强大。”
“爷爷爱我，所以愿意为我牺牲。我爱爷爷，所以绝不能让他失望，这份爱，就是你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力量！”
千仞雪垂下眼眸，双手撑地，慢慢地站直身体，目光直视堕天使。
她终于站起来了。
刹那间，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同一轮烈日升起，将周围的黑雾驱散。
千仞雪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高大起来，六只金色的羽翼在她背后展开，每一根羽翼都散发着纯净而神圣的光辉。
堕天使神色大变，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你的力量明明已经被我压制了，为什么还能爆发？”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千仞雪缓缓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这是信念，是意志，是爷爷留给我最宝贵的遗产。”
“堕天使，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今天，我要让你彻底消散！”
她挥剑斩向堕天使，金色的剑芒划破识海中的黑暗，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直冲而去。
堕天使仓促抵挡，黑雾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道屏障，但剑芒却如同切豆腐般将屏障撕裂。
“不——！”堕天使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黑影被剑芒斩成两半。
千仞雪没有放松，不到最后一刻，任何事情都有回转的余地，更何况她对一击斩杀堕天使这件事也没抱有太大希望。
果不其然，黑影转瞬之间就重新凝聚，只是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而已。
“该死！该死！”堕天使疯狂地咆哮着，“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我是万年的怨念所化，只要这世间还有怨恨，我就永远不会消亡！”
黑雾再次涌动，化作无数道利箭射向千仞雪。
千仞雪挥剑格挡，金色的剑芒与黑色的利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余波层层传递，整个识海都被震得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千仞雪虽然凭借意志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但堕天使的底蕴毕竟深厚。
每一次碰撞，千仞雪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那种痛苦让她几乎想要放弃。
但她不能放弃。
每当她的意志开始动摇，千仞雪就会想起千道流。
想起他慈祥的笑容，想起他温暖的怀抱，想起他献祭时坚定又决绝的背影。
每一次的回想都在告诉她，她不能放弃，不能让爷爷付出的一切都成为泡影。
“爷爷在看着我……”她在心中默念，“我不能让他失望……绝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火焰，在她心中燃烧，给予她无穷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识海中的黑暗一点点驱散。
堕天使的攻击虽然猛烈，但在千仞雪坚定的意志面前，却渐渐失去了优势。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放弃？”堕天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你的灵魂已经受了重伤，继续战斗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
祂说的的确是实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当初祂可是抓住机会，在千仞雪受到多重创伤下动的手，祂当然清楚千仞雪现在是什么状态。
而且，这个状态的她哪怕真的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
武魂殿怎么可能会等她。
“那又如何？”千仞雪的声音平静而坚决，“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拉你垫背！”
“爷爷用生命守护的东西，我绝不会让你玷污！”
说完，她再次举起长剑，金色的光芒不断在剑身上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
这一次，她用了她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爱与信念。
“天使——审判！”
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将堕天使彻底笼罩，没有一丝遗漏。
被光柱笼罩的瞬间，堕天使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在光芒中迅速消融。
祂拼命地挣扎，试图逃脱，但那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缠绕着祂，将祂一点点净化。
“不——！我不甘心！我等了万年，等了万年啊——！”堕天使的咆哮声在识海中回荡，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渐渐的，连祂挣扎的幅度都越来越小。
千仞雪跪倒在地，目光紧紧盯着堕天使所在位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灵魂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金色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她知道，她赢了。
堕天使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湮灭。
而在那黑烟消散的地方，一颗漆黑的珠子缓缓落下，珠子上布满了裂纹，最终碎裂成粉末。
万年的怨念，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终结。
千仞雪缓缓闭上双眼，终于放心地让自己昏睡过去。
时间并没有因为她的昏睡而停下，依然自顾自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千仞雪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然坐在火山口旁，海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一丝咸腥的气息。
天空中繁星点点，明月高悬，已经是深夜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白皙而修长，此刻却布满了细小的伤痕——那是灵魂战斗在肉体上的映射。
但她能够感受到，这具身体已经完全属于她了。
堕天使的意志已经被彻底消灭，再无后患。
“爷爷……”千仞雪轻声呢喃，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释然的泪水。
她做到了，她没有辜负爷爷。
这时她才想起来找寻被堕天使带来的其余人。
她站起身，六翼天使武魂在背后展开。
金色的羽翼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辉，纯净而神圣，再无一丝黑暗的杂质。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神力，虽然因为与堕天使的战斗而损耗严重，但天使神的神位已经与她彻底融合。
她，千仞雪，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天使神。
但此刻，她没有丝毫成神的喜悦。
金色的羽翼扇动，千仞雪冲天而起。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
海风在她耳边呼啸，但她的心中却异常平静。
在海面上绕了一圈后，她重新落回地面，精神力迅速蔓延出去，这是最快的方法。
然而将整个小岛都搜查一圈后，她没有发现一个人的踪影。
担心涌上心头。
她被堕天使袭击后有些昏沉，中间昏睡过，又不能像堕天使一样直接搜查记忆，看来只能沿路找回去了。
做好了决定，金色的羽翼轻轻扇动，带着她升到空中。
飞行中，她开始整理思绪。
堕天使虽然被消灭了，但事情还远未结束，造成的混乱到了什么程度也未知。
比比东被她打伤，长老殿只剩下留守的三位供奉。
而且，她成神的消息一旦传开，比比东一定会再次出手。
这一次，大概不会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了。
她望向武魂城的方向。
也好，那就一次性解决吧，是成也好，败也罢，终归该有结果了。
数日后，千仞雪回到了武魂城外。
她深吸一口气，径直去了天使神殿。
当她踏入神殿的那一刻，感受到的却是一片死寂。
神殿中的金色光芒已经恢复，但比她离开之前还要黯淡了许多。
千道流献祭的痕迹还在，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神圣气息，让千仞雪心中一阵酸楚。
她跪在神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爷爷，雪儿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堕天使已经被我消灭，神位已经彻底融合。我没有让您失望。”
神像静默无言，就像是千道流献祭时那样。
但千仞雪仿佛能够感受到，千道流的灵魂在某处微笑着注视着她。
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疲惫的身心得到了一丝慰藉，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一样。
她就这样安静地跪了许久，直到疲惫不堪才膝行至天使神像脚边，然后轻轻地靠上去。
就像——靠在爷爷身上一样，温暖、安心。
她没有耽误太久，早在入城后，她就已经发现了异样。
不知道距离她被堕天使带走过了多久，得去打听一下了。
推开门的功夫她已经换了一个模样，这个人看上去平平无奇，自然的从小路融入街道当中。
没多久她就了解到了她想知道的一切，随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武魂城。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长老殿的方向，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就像千道流离开时的背影一样，没有丝毫犹豫。
“咦？”唐柒戳了戳身旁的江千景，“我怎么感觉刚刚长老殿的金光变亮了？”
江千景抬头看去，并没发现什么异样，却依然拉着唐柒起身，“先回去。”
能跟长老殿有关的，除了千仞雪还能是谁，他可不会怀疑是柒柒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