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沉默中爆发(1/2)
国人讲究叶落归根,不管生前飘泊得有多远,是显贵还是贫贱,等老了都要回到故乡,死后埋进故乡的土地,让血肉融进这片生养自己的水土,让灵魂得以和祖辈团聚,如此才能真正安息。
贾家的根在金陵,在长江边上。
乾盛十四年七月十六,秋风初起,贾家启程出离京,扶送贾老太君之灵柩回乡安葬,仅留十余名家仆看守府邸,浩浩荡荡数百人,场面十分宏大。
从荣宁街至朝阳门,有不少贾家的亲友在路边设棚路祭,每遇一处祭棚,贾政都得上前答礼,所以队伍走得很慢。
太子徐文厚也来路祭了,完事后,心情低落地回到了东宫。
自从得知贾元春的死讯后,徐文厚几乎每晚都梦到十一皇子,梦到他浑身湿漉漉地哭喊找娘亲的样子,那撕心肺般的哭泣,就像锥子一样戳碎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只有有良心的人,才会受到良心的遣责。
很不幸,徐文厚就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他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勇气把十一皇子从景仁宫带走,至少让他能与娘亲见上一面。
当年,表姐齐婉若被派往哈密和亲时,徐文厚便后悔当时没有恳求父皇收回成命,结果婉若表姐客死异国他乡,虽然即便他求了,也未必能改变结果,但至少良心上可以过得去。
徐文厚现在有点痛恨自己过于胆小懦弱,在父皇面前提不起半点勇气来,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第二天参加完早朝,徐文厚又往后宫给母后请安了,路过乾清宫外,恰好遇到史大用领着十一皇子徐文智走来,五六岁的孩子已经骨瘦如紫,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窝,满脸都是惊恐和无助。
徐文厚的心脏仿佛被锥子狠戳了一下,唤道:“十一弟。”
“太子殿下!”十一皇子施了一礼轻声道,畏惧中带着一丝木然,也许是知道反抗没用,所以麻木了,他虽然贵为皇子,却没人能够帮助他,真正爱他保护他的那个人已经去了天国,只能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史大用见到徐文厚,表情有些不自然,笑道:“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你带十一弟来此作甚?”徐文厚冷冷地问道。
史大用笑道:“皇上想十一皇子了,命奴才带他来见一见。”
徐文厚点头道:“正好本太子也要向皇上请安,我和十一弟一起进去吧。”说完便拉起十一皇子的小手,往乾清宫内行去。
史大用连忙道:“太子殿下,皇上现在不方便见您。”
徐文厚的胖脸胀得通红,喝道:“为什么不方便,滚开!”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徐文厚今天终于爆发了,就算这个太子不当,他也要出这个头,他再也受不了良心上的折磨。
史大用被徐文厚的一声大喝吓得愣了几秒,直到徐文厚牵着十一皇子进了乾清殿,他才反应过来,我的娘亲哟,这还是胆小懦弱的岷王徐文厚?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徐文厚本来还十分紧张的,但进了殿内,步伐反而坚定了,直入暖阁之中。
此时的暖阁内,乾盛帝正虚弱地躺在床上,旁边是正在给针具消毒的西洋大夫窦玛尼,显然正在准备输血,只待“血侍”十一皇子的到来。
眼见徐文厚牵着十一皇子走进暖阁,乾盛帝和窦玛尼都愕了一下,此时,史大用追了进来,急叫道:“太子殿下,你不能进来,快出去!”
史大用一脸焦急,眼底却蕴含着一丝阴险,也没半点阻拦的意思,否则徐文厚不可能顺利进入暖阁的。
徐文厚没有理会史大用,只是愤然质问道:“父皇可是要抽十一弟的血?”
乾盛帝面色一沉,喝道:“放肆,老七,你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朕的寝宫也敢擅闯,莫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徐文厚摇头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来向父皇献血的,你抽儿臣的血吧,放过十一弟,他年纪还小,还刚没了亲娘。”
乾盛帝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冷笑道:“好,既然你一片孝心可嘉,那朕便成全你,窦玛尼!”
窦玛尼耸了耸肩,拿着针筒上前道:“太子殿下,当真要抽你的血?”
徐文厚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他怕痛,而且晕血,不过这次豁出去了。
于是窦玛尼扎了一下徐文厚的手指,取了几滴血与乾盛帝的血混合测试,喜道:“很好,太子殿下的血跟皇上一样,可以相容。”
乾盛帝眼底闪过一丝喜悦,点了点头道:“老四,你可想清楚了。”
徐文厚脸色苍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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