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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8章 回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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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也找到了和她相处的方式。他会在她飘到门口时,用那根骨杖在地上画出一条道路的轮廓,然后在路的一端画一棵小树,另一端画一座小小的屋子:“路要这样走,看见树往左转,看见屋子就往右拐。走丢了就停下,等别人来找你。”星芽的光球悬浮在那幅图画上方,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用一缕金色的光丝,在屋子和树之间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那是一条歪歪扭扭、却极其认真的路。

陈业看着那条路,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光树下。羽落之地的夜空虽然只是光膜模拟出的一层银色光晕,但在那层光晕中,总是能清晰地看到远处那片真实的虚空——像一块深黑的幕布上缀着零星的微弱光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的印记,那道金色纹络在星芽醒来之后,多了一道极细的青色纹路,沿着血脉的方向延伸到他手腕内侧,像是长出了一条新的经络。

那道青色纹路不是本源之力形成的。它是在星芽苏醒的那个清晨,随着她从摇篮里向他探出那缕光丝的同一时刻,他体内那枚记忆方舟的种子产生了一次微弱的共振,紧接着,一段不属于灵能宇宙的信息从他的意识深处浮了上来。

那不是星芽母亲留下的记忆,也不是灵能文明的知识碎片。那更像是一道从虚空另一端传来的信号,像一封信被塞进漂流瓶中,在黑暗中漂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终于被他的手捞起。

那封信的内容只有三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一片被薄雾笼罩的海洋。海面上没有浪,海水是灰白色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同样灰白的天空。海面中央立着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顶端坐着一个极小的人影。那人影看不出性别,看不出年龄,像是一座被风化了很多年的石雕,但它的手在动——它在用一根看不见的针,一下一下地缝补着什么。远处看不清,但那动作极其专注,专注到仿佛整个虚空都在为它让路。

第二个画面,是一片废墟。那废墟看起来像是一座城市,但所有建筑的轮廓都被某种力量磨平了棱角,只剩下一个个圆润的、半塌的土堆,像一大片被遗忘的坟冢。城市中央有一个广场,广场上摆着一把石头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同样是灰色的,像是由灰烬凝结成的形体,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了无数个纪元。

第三个画面最为奇怪。它没有具体的场景,只有一行字,用某种极其古老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符号写成。那行字在陈业的意识中停留了一瞬,然后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语义:

“有人听到吗?”

陈业霍然睁开眼。

初和曜正在光树的另一侧休息,听见他呼吸声骤变,同时看向他。初低声问:“怎么了?”

陈业沉默了一会儿,摊开手掌。掌心的青色纹路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光,像一根细小的脉络连通着某个未知的方向。他缓缓握紧拳头,再松开,青光暗复,又亮起。

“我收到了一道信号。”他说,“不是从银色旋涡来的,不是从灵能宇宙的方向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好像是某个还在运行的维度,是一个……在提问的人。”

初和曜对视了一眼。

陈业站起身,望向光树之外那片无边的黑暗。那道青色纹路指向的方向,在那片最浓重的黑暗深处,没有任何可见的光点,没有残骸,没有能量波动,像是一张从未被书写过的纸。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声音在等待。

那个声音没有求救,没有哭泣,没有崩溃。它只是安静地、固执地、一遍一遍地问着同一个问题,像是在风暴中心立了一座灯塔,隔着一整片虚空,向所有可能经过的灵魂广播一个讯息:

“有人听到吗?”

星芽从摇篮里飘了起来,金色的光球悬浮在陈业肩头,轻轻贴了一下那道青色纹路的方向,像是在辨认那道气息。片刻之后,她朝那个方向探出一缕极细的金色光丝,那根光丝在虚空中直直地延伸出去,直到消失在黑暗深处,然后轻轻颤动了一下,像一条线,碰到了另一条线。

陈业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条光丝在另一端,被什么东西握住了。

不是物理的握持,而是一道极微弱的、带着惊讶和犹豫的信息回传。那道信息只有一个词,像是一个淹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水面闪过一丝光亮,连声音都不敢放太响,只敢低低地、试探地问:

“……有人吗?”

陈业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明亮的青色纹路,再看肩头星芽安静悬浮的金光。他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座很古老的桥头,桥的另一端隐没在看不见的雾里,但桥下流水是暖的。

他转过身,看向初和曜:“我们该走了。有人等得太久了。”

初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曜从墙角拿起骨杖,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看着他:“哪个方向?”

陈业摊开手掌,那道青色纹路像一条细长的河流,指向黑暗深处某个看不见的坐标。他目光沉静:“那边。”

虚空中没有路。

但他抬脚的那一刻,掌心的金印微微发烫,星芽的光芒在他身边绕了一圈,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初和曜一左一右跟上来,三个人加一道光,朝着那片无名的、有人还在等待的黑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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