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下线3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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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柚的请假非常顺利,前脚请了假,不到半小时她就到了乡下。此时房子已经上梁,已经到了后期的收尾了。
谭柚是谭德明一手带大的,谭柚回来后虽然依旧笑嘻嘻的,可谭德明就是能察觉到谭柚情绪不对。
他跟着谭柚进了储物室,见谭柚正对着半柜子的旧衣服发呆,最中间是一套洗得发白的旧校服。那是中学生校服,谭柚从初一一直穿到初三。
乡镇中学对学生穿校服没有那么多的要求,也就是每个月升旗仪式亦或者学校要举办什么活动,才会要求学生穿校服。
一学期最多也就穿个五六次校服,可是谭柚不是。从初一开始,她就没有校服离身过。周一至周六都穿,等到周日休息的时候洗干净,周一再接着穿。
春秋的时候当外套,冬天了就穿在薄薄的棉袄外面,稍微抵御点寒气。
她没有别的衣服穿,从谭玥出生后,程文慧夫妻给她买的衣服就很少。她又在长身体,没多久衣服就穿不下,不是袖子短了就是裤子短了。
程文慧和谭林从来不管这些,后来还是她奶王虎女看谭柚没有合适的衣服穿,和谭柚表姐陈晓琴讨了几件她淘汰下来的旧外套。
就这两件旧外套和一套校服,让谭柚度过了捉襟见肘的三年初中生活。
初三的时候谭柚因为没有毛裤,冬天硬生生冻出了关节炎,天气稍微一凉她就右小腿疼,最严重的时候她路都走不了。
明明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可在谭柚眼里却好像过了很多年。原来曾经的她……这么困难。想到这儿,谭柚的心口就漫上一层酸楚。
谭德明看了眼那套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要留着吗?”
谭柚摇头:“丢了吧,留着只会徒增伤心。”
“我以后再也不用一套校服穿三年,计算着日子洗干净,生怕下个星期没有衣服穿。”
谭德明拍拍谭柚的肩膀:“你爸妈……唉……”
“他们的东西总是格外金贵,给你买一箱牛奶,让你喝一个学期。问就是他们为你付出过了,会拿出来翻来覆去地说。”
“带你去买衣服,明明嫌贵舍不得买,偏要说是你太胖买不到合身的。看你穿着旧衣服冻出关节炎,他们也不给你买件保暖的衣服。”
“你在学校受了欺负,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偏偏就欺负你。”
“我也知道他们辛苦,可穷人就不会疼爱子女了吗?说到底,你爸妈骨子里就是刻薄的。他们只想索取,不想付出。”
谭柚扯扯嘴角:“可他们和别人说起来,他们供我念书了。他们那么辛苦,就是为了供我念书。明明这是……义务教育。”
谭德明也心酸,他现在才知道谭柚这半年看似开心,实则她只是将伤痛藏得更深。如今再回看,谭德明也难受。
“怪我,怪我和你奶奶赚不到钱。”
谭柚看了他一眼:“我怪你们做什么?我要怪就怪自己怎么就成了他们的女儿。我谁都不怨,我只是难过,难过我该如何才能治愈自己。”
后半句谭德明没听懂,他最后叹了口气,拖着步子离开了储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