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斩阴阳，分四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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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体正好被那道阴阳分界线从中穿过。
左边的一半沐浴在阳光里，紫色的电光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了无害的金色光点；右边的一半坠入了永夜之中，连一丝光芒都无法散发，瞬间被黑暗吞噬殆尽。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条足以灭杀元婴修士的紫电神龙，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仿佛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只剩下几片残破的紫色符纸，从虚空中缓缓飘落，上面的符文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失去了所有的灵力波动。
“噗——”
本命神符被破，金符真人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踉跄着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血色脚印。
他死死地盯着何药师，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绝望。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耗费三十年心血炼制的本命神符啊！
就算是武道天人，被正面击中也该身受重伤才对！
可何药师不仅毫发无伤，甚至只用了一刀，就轻描淡写地破了他的最强杀招！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他笃定的武道天人的致命弱点，在这一刀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何药师缓缓收刀，刀身依旧漆黑如墨，连一丝紫电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金符真人的身上，一双眼睛能够看透他的心，何药师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你算错了一件事。”
“武道天人恢复慢，是因为他们受的伤，从来都不是普通的伤。”
“你想伤到我这个想法很好，但前提是——你们能伤得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药师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虚空中，只留下了一道尚未愈合的阴阳裂痕，以及金符真人那越来越近的、绝望的惨叫声。
何药师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透虚空，四象无敌刀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刀意已经锁定了踉跄后退的金符真人。
只要再出一刀。
只要一刀，这个耗费三十年心血炼制本命神符、妄图用车轮战磨死他的金符真人，就会和他的紫光神剑符一样，被阴阳刀意斩成两半，魂飞魄散。
苦海大师已经瘫坐在地，金身破碎让他修为大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金符真人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等死的绝望。
整个战场的胜负，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可就在何药师手腕微沉，即将挥出那致命一刀的刹那——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源自他武道本源的冰冷悸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亿万时空之外伸来，死死攥住了他的道心，让他浑身的气血在瞬间逆流。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何药师口中喷出，溅在了漆黑的刀身上。
那鲜血滚烫，却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意，落在刀身之上，竟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在灼烧着这柄斩碎过金身、劈开了阴阳的无敌长刀。
何药师的身形骤然停滞在半空中。
他原本冰冷如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刀的右手微微颤抖，那股睥睨天下、无人能挡的刀意，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
“不好。”
何药师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他猛地闭上双眼，神念疯狂扫过自己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都找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迹。
他的气血依旧磅礴，他的经脉依旧通畅，他的武道本源依旧坚不可摧。
但那股冰冷的悸动，却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沉睡了百年的凶兽，终于被惊醒，正隔着无尽的时空，用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怎么回事？！”
原本已经闭目待死的金符真人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何药师吐血的模样，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苦海大师也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们明明已经败了。
明明何药师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将他们两人尽数斩杀。
可为什么，在这个胜负已定的时刻，何药师会突然吐血？
没有人知道答案。
这种事情，玄之又玄，莫可名也。
它不是任何功法的反噬，不是任何法宝的暗算，甚至不是任何敌人的攻击。
它是天意。
是天地对逆天者的惩罚。
是道伤。
何药师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不甘。
他怎么会忘记？
他本就是天妒之人。
当年他横空出世，以一介凡俗之身，三十岁便踏足武道天人之境，创下四象无敌刀，打遍天下无敌手。
他的天资太过耀眼，他的修为太过逆天，以至于天地不容。
天道无情，不会允许这样一个打破平衡的存在长久存在。
于是，天意催生了李玉音。
那个原本不该出世、默默无闻的女子，在遇到何药师的那一刻，仿佛被天道选中，她于极短时间顿悟了普罗无情道。
她的修为一日千里，她的功法专门克制何药师的四象无敌刀，她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杀死何药师而生。
从某种意义上说，李玉音就是天地为他量身定做的道敌。
李玉音虽然没杀了何药师，却也坏了何药师的修为。
她因修炼的功法原因，最终走上了穷途末路。
最后，此女在何药师的面前，选择了自尽。
何药师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宿命，摆脱了天妒的厄运。
他隐姓埋名，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
可他错了。
道敌不死。
只要他何药师还活着，只要他的武道还在精进，只要他还敢全力出手，那被天地赋予使命的道敌，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她只会陷入沉睡，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的时刻。
而刚才，他为了破开紫光神剑符，施展出了“阴阳割分晓，两界大离别”的无上刀意，将自己的武道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正是这股磅礴无比的气机，让天知道，他活了。
他恢复了。
于是，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唤醒了沉睡百年的道敌。
李玉音，复苏了。
虽然她此刻还远在万里之外，甚至还没有完全凝聚出身形，但她们两人之间那道被天道绑定的因果线，已经重新连接。
她们的道相生相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玉音复苏的气息，顺着这条因果线，直接冲击在了何药师的道心之上。
何药师气运大减，一身修为，正流水一样的流涌向了李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