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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九个接单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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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别馆。

这栋建筑并非在教国圣城,而是教国以第三方名义,比如学院或学术交流,设在人类世界,专门用来接待“非正式访客”的地方。

而所谓的“非正式访客”,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那些身份敏感、名声不太好听、不方便从正门大摇大摆走进教廷主楼的人物。

别馆的外表看上去像一座朴素的三层石砌小楼,夹在两座礼拜堂之间,门前的常春藤修剪得整整齐齐,路过的人只会觉得这是个普通的神职人员宿舍。但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橡木门,里面别有洞天。

厚重的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墙壁上挂着的不是圣像而是隔音挂毯,每一个房间的门都包着皮革,关上门之后哪怕里面在审问异端也传不出半点声响。

此刻,二楼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里,一张长桌旁围坐着一群让整个大陆都头疼的人物。他们中有人的名字在佣兵公会的悬赏榜上挂了好几年都没人能拿下来,有人曾经单枪匹马把一个男爵领搅得天翻地覆,还有人的种族本身就足以让教廷的裁判官本能地去摸圣水。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会议室的灯光昏暗得像在忏悔室里,唯一一盏吊灯的光晕刚好罩住桌面上那张悬赏令。

炭笔草草勾勒出的白虎兽人咧着嘴,獠牙画得比本人长了一倍,看起来更像一头纯粹的野兽而不是一个会吐槽的佣兵团长。悬赏金后面跟着的零多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写错了,每一个零都像一小块黄金,在烛火下闪着无声的诱惑。

安东尼奥神父坐在长桌另一端,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上,眯眯眼里含着永不褪色的温和笑意。他刚把任务简报从头到尾讲完,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段无关痛痒的经文。但简报的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个神智正常的佣兵掉头就走——

目标是一个白虎狂战士。任务地点在兽人帝国境内的战场深处,随时可能撞上兽人正规军。关键是还在打仗的前线。听起来像自杀,但赏金的数额似乎又让自杀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安东尼奥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围坐在桌旁的几道身影。虽然只来了这么点人,但都是符合条件的——死了也不用担心的虫豸。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从房间最暗的角落里飘出来,像蛇信子舔过耳廓。

“听说……你们也派了个使团去精灵那边?”

说话的人把自己裹在一件深灰色的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嘴角一抹玩味的弧度。从斗篷边缘垂下来的发丝是银白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暗精灵。整个大陆上最擅长在阴影里走路、在契约里埋陷阱的种族,教廷的裁判官见了都得先去摸圣水的存在。他坐在那里,姿势懒散得像在自家客厅喝茶,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靴尖轻轻晃着。

“啊,确实是有呢。”安东尼奥笑着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毕竟暗精灵的魔石在市面上不太好买嘛,我们也是希望能建立一些……比较正式的沟通渠道。毕竟霜树城那次的魔石,您也知道,多亏了暗精灵的货才完成了那么大规模的召唤术式。可惜法阵还是被破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魔石。”

“呵,所以教廷也有求到异族头上的时候?不过我是无所谓啦!反正我和他们也没联系了!”暗精灵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但他没有继续追问。暗精灵的规矩是不拆同行的台——既然有暗精灵卖过魔石给教廷,那就是暗精灵自己的生意,跟他没关系。他在意的不是上一笔交易,而是这一笔。

“还真是无情的男人呢。”俊美的高等精灵笑了笑。

“前提是,你们那边的计划不会影响到我这次的酬劳。”矮人用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悬赏令,“赏金说好是多少就是多少,别到时候扯什么教廷跟暗精灵达成了新协议要重新议价之类的屁话。我不吃那一套。”

“自然不会。”安东尼奥微微欠身,语气真诚得能让石头点头,“契约上写多少就是多少。教廷在这方面从不失信,这一点您大可以去佣兵公会查我们的信用记录。”

暗精灵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信用记录这种东西,教廷从来不在正式渠道里留把柄,但他们确实从不拖欠赏金——因为拖欠赏金会导致没人再接教廷的单子,这个代价教廷付不起。

“我对赏金没兴趣。”

另一个声音打断了安东尼奥的思绪。坐在长桌左侧的一个女人往前倾了倾身子,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手背托着下巴。她的头发是火焰般的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炭,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的——不是人类的眼睛。她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几片细小的鳞片,分布在颧骨和手背上,在光线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赏金给多少我无所谓。”她把悬赏令推到一边,动作随意的像是在推开一份不爱吃的菜,“我听说那个白虎兽人,连你们的空中战舰都打下来了。是真的吗?”

“根据前线战报,确实如此。”安东尼奥说,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自然地从女人的脑子里滑过去。

“够了。”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两颗比普通人尖得多的犬齿。那不是微笑,是猎人闻到猎物气味时才会露出的表情,“我加入。赏金你们留着分,我就想看看这么猛的白虎长什么样。要是能跟他打一架,比赏金值多了。”

“真有意思。”又一个声音插进来。这次说话的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语调甚至称得上爽朗,好像他正坐在酒馆里跟朋友聊天而不是在一间见不得光的秘密会议室里。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和一头乱糟糟的深棕色头发。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是无所谓,反正最近接的活都太简单了,正想找个能让自己认真起来的对手。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一件事——”

他把手放下来,身体前倾,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了几分。

“我是去杀人,不是去送死。情报不准的地方我会直接掉头走人,到时候别怪我违反契约。还有,战场上如果撞上兽人虎族的正规军,我不会替你们挡,各跑各的。这些条件没问题吧?”

安东尼奥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这个人类佣兵看问题很清楚,很清楚就意味着不会轻易被煽动,但也很清楚就意味着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种人不需要谎言来驱动,只需要给他足够准确的信息和足够合理的条件,他自己会做出最有利于任务的选择。

人类佣兵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重新翘起了二郎腿。

从安东尼奥左手边开始,绕桌一圈,坐着以下诸人:

“蛇眼”塞西莉亚——坐在安东尼奥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她的眼睛是竖瞳,瞳孔细长如针,底色是暗金色,在暗处会微微发光,像两条盘踞在眼眶里的毒蛇。眼角有一道从太阳穴划到颧骨的旧疤,据说是年轻时被一头狮鹫抓的,但那头狮鹫后来被她活剥了皮,那张皮现在就垫在她坐的椅子底下。她穿着紧身皮甲,用料极省,露出锁骨和腰腹上大片刺青,刺青图案是缠绕的荆棘和蛇鳞,看久了会让人觉得那些藤蔓在皮肤上慢慢蠕动。桌面下,一条带着鳞片的尾巴尖正一下一下地敲着椅子腿——塞西莉亚是半蛇族与人类混血,她的毒液能在三秒内放倒一头蝎尾狮,但她的要价更毒。

“火炮碎骨者”拉洛斯——坐在塞西莉亚对面,整个人往椅子上一坐就把椅子压得嘎吱作响。

他是矮人中极罕见的类型,普通矮人讲究工艺和经商,他讲究把东西轰碎。

他的铠甲很旧,胸甲上的纹章早就被砍花得看不出原来的图案,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不是断了手,而是他的右臂从肘部以下换成了一套精密的魔导义肢,每个指关节都是一根小型炮管,手背嵌着压缩魔力炉。

他的脸藏在头盔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浑浊但精光未退的眼睛,棕色胡须被编成数十根小辫子,抽着雪茄。

据说,他盔甲中的武器,仅需一击便能瞬间打穿敌国的要塞。

“蓝眼”米凯尔——被逐出精灵故土的高等精灵法师兼魔剑士,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能坐在这儿,说明他已经不在乎任何规矩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精灵族男子,淡蓝色的长发用一根墨绿色的丝带松松地束在脑后,面容精致得近乎雌雄莫辨。他戴着眼镜,穿着一尘不染的蓝色长袍,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正端着一杯自带的茶水小口啜饮,姿态优雅得像是来参加下午茶会。但所有人都本能地跟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他的耳朵比一般精灵更长更尖,是高精灵混血的特征,蓝灰色的连帽斗篷内衬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储物阵纹,据说能在零点三秒内从斗篷里抽出任何一件想要的武器。

这种高级装备本身倒不足为奇,关键是那些武器,据说有不少是从精灵国偷出来的宝物。

传言他曾经是精灵王国某个王室家族的继承人,因为在一场政治斗争中站错了队,被流放出境,从此靠赏金猎人的活计为生。

“腐蚀者”巴塔斯——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如果不是吊灯偶尔晃一下扫到他的脸,很难看清他的存在。但他待的那个角落有一股散不掉的气味——像是甜腻的香料混合了医院里的消毒水,闻着让人莫名不安。

半魔族黑巫师,额头上长着两个短小的犄角,犄角的颜色不是纯黑,而是暗紫色,表面有螺纹状的纹路。那是因为据说这家伙通过人体炼金术,让自己得到了远古虫族的一些力量。

他的皮肤是浅灰色的,隐约能看到皮肤下流动的暗紫色血管。说话时嘴角会不自觉地冒出一缕细烟,空气里那股甜腻味就会浓上几分。专长是腐蚀术——不是那种简单粗暴的毒,而是会渗入地面、污染水源、附着在铠甲上持续生效很多天的诅咒级腐蚀术。他的悬赏记录里最出名的一次是把一整座城堡的地基腐蚀成了泥浆,城堡连同里面三百多个驻军一起沉进了地里。

“血红磨轮”卡斯坦——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暗红色长外套,领口系着一条雪白的丝巾,丝巾上别着一枚红宝石胸针。面容清秀,甚至称得上俊美,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异常红润,黑色的纤细长发,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刻有纹章的银戒指。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在烛光照不到的暗处会隐隐泛红光,没人会把他和魔族与血族的混血儿联想在一起。

说话时喜欢用咏叹调般的腔调,每一句话的尾音都会微微上扬,像在念台词。但据说他血化之后的形态是他本人都会为之尴尬的黑历史,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变身。

武器是两柄经过恶魔附魔的短剑,剑刃上涂了能让伤口无法愈合的诅咒之血。

“影环”席拉斯——暗夜精灵与人类混血的杀手。靠在门框边,双臂抱胸,姿势懒散得像是随时准备走人。他皮肤是棕色,头发是纯白的,扎成无数条细辫子。头上扎着白色的沙漠民族头巾,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眉眼和耳朵。武器别在大腿两侧——从短刀到飞镖到弯刀,密密麻麻地挂在一条特制的多功能腰带上。

他的战绩表里有一行特别扎眼:曾单人刺杀过一名被全国最精锐大军保护的国王,无声无息地潜入了一座三层防御魔法阵保护的城堡,完成了刺杀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来。没有任何守卫发现他。

如果是这样,最多只是一流杀手而已。

关键问题是,当时是光明教庭众多主教在场,由大主教以神之名,给那个国王戴上王冠的神圣时刻。

但他要价的时候嘴特别毒,最擅长在谈判桌上把雇主气到摔杯子。不爱说话,但他每次开口都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在别人最不想被提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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