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量化,研究,小罗你来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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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量化,研究,小罗你来做
「老孟,你带他去门诊,先做检查。」罗浩安排到。
孟良人应了声,带著患者、患者家属去门诊开单子做检查。
「许老板,奔豚,您对这方面的理解是?」罗浩问道。
许老板没马上回答。
他缓缓侧过身,就那样静静地看著罗浩。
办公室顶灯冷白的光线落下来,清晰照亮了他鬓角那些银白与灰黑交织的发丝。
每一根都像被岁月和思考精心浸染过,透著一种沉静而致密的质感。
许老板的目光很深,不是幽暗,而是一种吸收了过多光线与信息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实质,仿佛带著一种难以言明的重量。
他的目光落在罗浩脸上,没有审视,没有探寻,反而像一片深湖,将罗浩瞬间投来的疑问无声地吞没、浸润。
时间仿佛在他这沉静的凝视里被拉长、凝滞,空气里只剩下仪器低频的嗡鸣。
几秒钟后,许老板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像是某种了然,又像是一种将浩瀚思绪收束成精准弹道的预兆。
「奔豚?」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将千年医案与分子生物学轻易串联起来的、举重若轻的穿透力。
「那是你的事儿。」
「???」
罗浩怔了下。
淦啊,许老板这是甩锅么?
有他这样的么。
「奔豚只是一种很模糊的形容,可以理解为交感、副交感神经紊乱。」
罗浩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不用这么认真吧。」许老板笑道。
「许老板,您说,剩下的是我的事儿。」罗浩严肃的回答道。
话,有点别扭,但他们俩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许老板犹豫了一下,又过了几秒钟,他微微颔首,随后将目光从罗浩身上缓缓移开,投向窗外。
仿佛在凝视著医学长河中那些尚未完全连通的暗流。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
「所谓气上冲胸,用现代医学的语言拆解,可以看作是一套高度复杂的、由情绪或应激触发的神经—体液—平滑肌连锁反应。」
「首先,是启动信号——情绪应激。」
他竖起一根手指。
许老板不是巫医,更像是一名理科男,虽然它很清楚自己在盲人摸象,但依旧试图把自己的理解用通俗的方式告诉罗浩。
「惊恐、焦虑等强烈情绪,作为应激源,首先作用于大脑边缘系统,特别是杏仁核和下丘脑。这相当于中医所说的惊恐伤神或七情内伤。」
「紧接著,是信号放大与传导一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第二根手指竖起,「被激活的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和交感神经系统过度兴奋,导致儿茶酚胺、皮质醇等应激激素大量释放。
这会引起一系列心血管和呼吸系统反应。
心率增快、心肌收缩力增强、呼吸急促,给人一种心悸、胸闷、气促的强烈躯体感。
同时,胃肠道交感与副交感神经平衡被打破,可能引发胃肠动力异常、痉挛或逆蠕动。这整套反应,可以理解为中医描述的肝气郁结,化火冲逆在神经内分泌层面的体现。」
「然后,是异常感觉的形成内脏感觉过敏与牵涉痛。」他继续道,「长期应激或焦虑状态,会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对来自内脏的感觉信号处理功能失调,出现内脏高敏感性。
这意味著,原本正常的胃肠蠕动或轻微的痉挛,会被大脑感知并解读为异常强烈、具有上行感的气冲。
同时,内脏器官与体表在脊髓水平的神经投射存在重叠,内脏的异常信号可能被误判为来自体表某一区域的刺激,从而产生沿著特定路径的上行性牵涉痛或异常感觉。
这与中医描述的冲脉循行路线有某种程度的吻合。」
「最后,是平滑肌的响应——也就是身体里莫名其妙的气的动力来源。」
许老板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见罗浩并没询问,知道眼前这位年轻医生已经完全听懂了,他有些满意。
「消化道、血管壁都由平滑肌构成。在异常神经冲动或局部某些神经递质、离子浓度变化的影响下,某一节段的平滑肌可能出现不协调的、甚至逆向的剧烈收缩,这种收缩波沿著管壁向上传导,就为那种如豚之奔的上冲感提供了实实在在的、机械性的动力来源。
某些情况下,膈肌的痉挛或食管括约肌的功能失调,也可能参与其中,加重咽喉部的
堵塞感。」
他稍作停顿,让这些信息沉淀,然后总结道:「所以,奔豚的气,并非虚无缥缈的癔症。它可能是失调的神经信号、异常释放的递质、紊乱的激素水平,以及在此基础上被大脑放大解读的、由平滑肌异常收缩提供的物理性蠕动感,共同构成的一种复杂的病理生理体验。」
「而中医用奔豚汤平肝降逆,或用桂枝加桂汤温通心阳、平冲降逆,」许老板的嘴角泛起一丝洞悉奥秘的弧度,「其现代药理机制,可能就在于调节中枢神经递质、改善自主神经功能、缓解平滑肌痉挛、抗焦虑,从而打断了上述那个异常的连锁反应。」
「因此,」他看向罗浩,目光深邃,「奔豚,可以理解为一种具有特定文化表达形式的、以自主神经功能紊乱为核心、伴有内脏高敏感和平滑肌功能失调的急性发作性心身疾病。
我们面对的,既是古医书里描述的小猪,也是显微镜下可见的神经、递质与肌纤维。
看清这两面,才算真正懂了它。」
「至于释放了什么神经递质、改变了多少离子浓度变化,什么情况下会出现,要交给你了小罗。」
许老板的目光深深,死死的看著罗浩。
「许老板,您可不能偷懒啊。」罗浩随著许老板说完,也把千字的内容都记录下来,「您今年五十多,正当年。」
「实验室,我给您留好。魔都那面要建实验室,我就帮不上忙了,但我觉得您能做。」
「二十年的大数据搜集,您才七十多岁,离撂挑子还早著呢。」
许老板微微摇了摇头。
「瞎,您是觉得体力、精力不如十年前,甚至五年前?」
「当然,每五年就要下降一大截。你还年轻,体会不到。我跟你讲小罗,我20多岁的时候做过三天三夜的手术,累了就趁著接送患者在手术室里的地板上躺一会。」
「起来,还是精力充沛。睡觉?那玩意对我来讲只是一个有益的补充,没有睡眠,也不耽误我做手术。」
罗浩心里啧了一下,看来每一个能到顶尖的存在都有必然的道理。
千军万马之中杀将出来的顶级医生,又怎么会是资质普通的人呢。
「35岁那年,我就感觉身体素质差了些,再也不能几天几夜不睡觉熬在手术室里。顶多能72小时不合眼,做几十台手术,回家倒头就睡,一觉能睡12个点。」
「许老板,您身体是真好,您助手呢?」庄嫣在一边问道。
「助手?我手下三组助手,三班倒,只换助手不换术者。」
「!!!」
这精力,真牛逼,罗浩感慨。
自己要是拼老命也行,但谁让自己命好呢?命好才是硬道理。
罗浩笑了笑。
「许老板,您的精力应该比不上年轻时候,但经验更多。」罗浩拦住,「奔豚,我没想到您能讲的这么明白。」
「嘿。」
「老中医只会说奔豚如何如何,像是一头小猪在下腹部往上钻。这玩意,听起来就像是巫医,一点都不靠谱。但您讲的,我觉得有点意思。」
「是吧。」许老板笑道,「从这个患者跟踪,他家缺钱么?」
「我问问。」罗浩看向许老板。
罗浩的目光迎上许老板。
两束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会,没有火星,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被瞬间点破。
许老板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在罗浩清澈见底、了然笃定的注视下,几不可查地波
动了一瞬。
那并不是怒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被精准触动的微妙情绪一自己迂回的心思,竟被这年轻人一眼看穿、直指核心。
许老板下颌的线条微微收紧,微微不悦,更像是某种固守的、属于长者和权威的姿态被对方那过分通透的懂得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鬓角那些银白的发丝,在冷光下似乎更显眼了些,无声诉说著岁月与资历,却也在此刻隐隐透著点被晚辈如此直白理解的、淡淡的不自在。
然而,这一切情绪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许老板迅速垂下了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将所有波动完美掩藏。
再抬眼时,眸中已恢复了惯有的深邃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深潭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虽已看不见,但水底的微澜已然发生过。
「我平时最看不起那些写论文的医生。」许老板讪笑,解释了一下,「都是晋级需要,等医院情况不好,他们肯定是第一批被裁掉的。」
「南方已经开始了。」罗浩没有得意,而是淡淡的附和。
「可真到梦想成真的时候,需要大量数据输入,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许老板像小孩子一样,有些苦恼。
「没人知道啊。」罗浩没有试图安慰许老板,而是实话实说,「我们走的是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说实话啊许老板,在您来之前,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走。」
「我也试图录入了一些中草药的资料,但我自己也明白那只是聊胜于无。」
罗浩想起了叶青青,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
「可您用小两万例手术加上术前术后号脉,脉象变化,展示了肺小结节的一些秘密。」
「还有肠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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