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十五章 最后的考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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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洛走在最前方，倒是没有加入两人的闲聊，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走在最后面冬岚却仍然眉头紧锁着。
化学考核的快速通关并没有使那股萦绕的违和感消散。
反倒是随着他们越加靠近8楼的电梯，那种莫名的悸动便越发清晰。
起初只是隐约的不安，随后逐渐演变成一种针扎般的刺痛。
当那扇银灰色的电梯门进入视野时，他甚至感觉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危险。
这个地方不能过去。
这种毫无缘由的危机感，冬岚并不陌生。
早在军区时，它便好几次向他示警；后来辽海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中，这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更是屡屡让他从致命袭击中逃过一劫。
而在容纳【灵魂心脏】之后，这种天赋一般的直觉似乎也随着感知能力一同被进一步放大。
此刻，仅仅只是远远望着那部电梯，冬岚的脑中便浮现出一种没有来由却又无比强烈的感觉：
如果现在踏入其中，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不是自由，而是永远的囚牢。
“等等。”
冬岚骤然停下脚步。
其余三人也随之停住。
张二笔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冬岚盯着远处那扇紧闭的金属门，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先别过去。”
他没有隐瞒，将自己的危险直觉简单解释了一遍。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黑洛开口道：
“面对污染事件，过度谨慎总好过过度自信。既然你察觉到了危险，我们就先别过去。”
“可……如果不进去的话，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小璐看了眼窗外的月亮。
那轮紫色月亮已经近乎圆满，只剩最后一小块缺口仍维持着夜色。
月面纵横交错的裂隙早已扩张到触目惊心的程度，大量粘稠黑浆从其中涌出，黑浆表面漂浮的七彩泡沫密密麻麻，像是整颗月亮内部已经被某种黑潮彻底填满，即将溃堤而出。
“那个月亮好像已经快要满月了……”
冬岚也知道时间紧张，于是深吸了口气道：
“重新捋一遍吧。”
“时间虽然不多了，但应该还足够我们从头到尾把发生过的事过一次，如果真的没有问题，我们再上电梯应该也还来得及。”
“那就这样吧。”
“好，反正都到电梯口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于是四人没有继续向电梯靠近，而是就在楼梯间附近停了下来。
冬岚看着三人道：“我们从头开始，你们说，我整理信息。”
另外三人都在数学考核中见识过冬岚那近乎恐怖的信息处理能力，自然没有异议。
张二笔率先捏着下巴回忆起来：
“广播最开始说，四楼到七楼各有一场考试，通过全部课题之后，才能去八楼坐电梯离开，不然会被处分。”
“如果考试失败，就必须去八楼进行十分钟晚自习，结束后才能重新参加考试……”
黑洛继续道：“它一共提到了三条【游戏规则】。”
“不得违反单场考试的规则，不得中途离开考场，完成所有课题前不得离开。从我们目前的经历来看，这些【游戏规则】应该大体上都是属实的。”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道：“在那之前，它还说了不能破坏公共设施，但不清除这是否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
李小璐想了想，也顺着两人的话补充道：“之后是第一场美术考试。我们最开始判断错误，失败了一次，也因此第一次进入了晚自习。”
“第二次重新考试时，我们通过统计画室中所有同类物品的数量，找到了真正的参照物，最后成功通过。”
她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第一次晚自习结束以后，我们还发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轻微污染。”
冬岚始终没有插话。
游戏规则，考核的题目，失败后的晚自习，必须完成课题，莫名的污染……
【预演】中，一条条信息随着三人的复述，在冬岚意识中浮现，化作一枚枚钉在线索板上的节点。
冬岚的思绪在其中疾驰，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他隐约能够感觉到，答案其实已经离自己非常近了。
所有线索都已经摆在眼前，却偏偏像隔着一层几乎透明的薄纱，能够看见轮廓，却始终差最后一点，无法真正触碰。
就在这时，张二笔继续回忆道：
“数学考试通过，再然后就是物理考试了。”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咂了下嘴。
“这也是我们第二次被送进晚自习，谁能想到拉下一个错误的把手就直接算考核失败了，真是忒坑，还好小爷有独门秘技，不然鬼知道要在那一关磨蹭多久，可惜还是想到晚了，不然也不用遭受第二波污染了。”
“不过话说我们也没违反任何规则吧，到底为啥会被污染啊？”
冬岚的思绪骤然停住。
没有违反规则？
这几个字像是一枚突然落入齿轮组中的楔子，让原本疯狂运转的思维在刹那间凝固。
一个此前他没有考虑过的问题在这一刻浮现了出来。
他们真的没有违反任何规则吗？
一个被忽略的可能性骤然划过冬岚脑海，意识中那最后一根看似毫无关联的线在此刻骤然接合。
冬岚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啊？”
张二笔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想明白什么了？”
然而，还没等冬岚开口——
“咔嚓。”
一道清脆得近乎突兀的碎裂声，忽然从教学楼外传来。
四人的声音同时停住。
下一秒，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窗外。
一瞬间，脸色骤变。
夜幕之上，那轮已经近乎圆满的紫色月亮表面，一道巨大的裂口正缓缓向两侧蔓延。
黑色的粘稠物质从裂口深处疯狂涌出，如瀑布一般倾洒而下。
月亮，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