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十六章 第三方（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大体老师咪起了眼睛，看着下方的四人。
一秒。
两秒。
三秒。
忽然，它笑了起来。
“呵……”
笑声很轻，却令人脊背发凉。
它缓缓低下头，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四人。
“你们发现了？”
四人动作微微一顿。
“你们发现了？”
第二遍，声音却变了。
不再是大体老师沙哑的嗓音，而是第一场美术考试石膏线那雄厚低沉的的男声。
“你们发现了？你们发现了？你们发现了？你们发现了？”
紧接着第三遍，第四遍……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而伴随着每一次重复，大体老师的身体都会如接触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剧烈闪烁。
时而变作那尊只有上半身的白色石膏像，时而化为物理考试时宣布规则的人偶。
甚至直接躯体变得扁平，化作一张黑白大头照。
一个又一个形象在讲台后方疯狂闪烁。
然后，在某一刻。
所有闪烁戛然而止。
讲台后方的身影终于稳定下来。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面容斯文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苍白的脸庞甚至称得上儒雅。
只是与这副文质彬彬的外貌格格不入的是，他身上穿着的却是一套宽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男人低头看着四人。
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
像是一位老师看着几个辜负了自己期待的学生。
“真可惜。”
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
“本来，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安排完成四场考试，然后走进电梯……”
“就可以成为我的学生了。”
“为什么一定要发现呢？”
男人轻轻叹息。
“也罢，既然你们不愿意成为学生……那么，做成教具，倒也无不可。”
话音落下。
男人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轰——！
整间教室猛然一震！
桌椅剧烈摇晃，墙壁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
【游戏场地】在其主人的操控下，正在发生变化！
然而，还没等他真正做些什么。
“噗嗤。”
一道极其突兀的笑声忽然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男人动作骤然僵住。
“……什么？”
“噗……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古怪，却令冬岚感到有些熟悉。
这是……最开始在学院广播中宣布游戏规则的那道声音？
下一瞬，男人的脖颈忽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的脑袋像是信号错乱的画面般闪烁了一下。
再出现时，竟是变成了一颗涂满惨白油彩的小丑脑袋！
鲜红夸张的嘴唇几乎咧到了耳根。
红色圆鼻高高翘起，眼眶周围涂着滑稽而诡异的蓝色油彩。
“哎呀呀，这可不行，【门】都还没有完全打开呢。这几个小家伙，可不能现在就给你呢。”
话音刚落，小丑脑袋猛地向旁边一歪。
咔！
男人的面孔重新出现。
“你——！”
他双手猛地抱住脑袋，身体踉跄着撞在讲台上。
“你想做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
男人咬牙切齿，斯文的面孔逐渐变得狰狞。
“你说过……你会帮我摆脱那个学术疯子！”
“你说过会把我从他手里救出去！”
“现在你想反悔吗？！”
滋啦——
他的脸再次扭曲。
小丑重新出现。
“反悔？”
它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老师啊老师……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这么好骗了。”
“我不过是给了你一点点希望，你居然就真的把核心和【场地】控制权都交给我了。”
小丑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放心吧，咱可是个很讲承诺的小丑，我既然说过会把救你出去，让你离开那个疯子的控制，我就会履行承诺，不过嘛——”
它嘴角的弧度变得越来越大。
“我可没说过，出去以后的你，还会是现在的‘你’呀？”
斯文男人的脸骤然扭曲。
下一秒，两张面孔开始在同一颗脑袋上疯狂交替。
“你骗我——！”
“哈哈哈哈！”
“滚出去！”
“唉不要这么小气嘛！”
“把身体还给我！”
“借我玩玩又不会坏！”
“滚——！！！”
整个教室都伴随着两者的争夺疯狂震颤。
墙壁一会儿变成洁白的教室，一会儿又浮现出腐烂的血肉；天花板上的灯管忽明忽暗，窗外的景色更是在两张面孔的交替间不断闪烁。
这时，小丑头颅再度重新占据上风，但这一次它却忽然转过头，看向四人，冲他们眨了眨眼。
“你们继续呀，别管我们。”
“学生就应该好——好——考——试——”
小丑伸出一根手指，笑嘻嘻地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个脑袋不太好用的精神病老师，就交给我帮你们拖住啦。”
李小璐：“……”
她下意识看向冬岚，眼神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现在怎么办？
冬岚盯着讲台上那两个正在争抢同一具身体的怪物。
说实话，他此刻也有点摸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虽然能看出那只小丑大概率就是对【游戏场地】以及规则产生影响的第三者，但对于其来历和目的却是一概不知，难以做出有效的判断。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至少现在，它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对于目前而言，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冬岚摇摇头，伸出手指指了指桌上的字典，示意继续。
李小璐咬了咬牙，重新低头开始抄写。
张二笔也撇了撇嘴。
“管他呢……”
他嘟囔了一声。
“先把卷子写完再说。”
沙沙沙沙沙——
笔尖重新狂奔起来。
窗外。
即将圆满的紫月已经碎裂，黑色泥浆如暴雨般从月面倾泻而下，无数七彩泡沫在夜幕间飘荡。
讲台上。
斯文男人与滑稽小丑共用着同一具身体，两颗头颅如同错乱的幻灯片般疯狂交替，彼此咒骂、争抢、撕扯着【游戏场地】的控制权。
讲台下。
四名学生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低头翻页，抄写。
如此一幅荒诞到近乎梦境的画面，就这么，于此刻出现在了这间晚自习教室之中。
不过冬岚也注意到，随着小丑和斯文男人争夺【场地】的控制权，那股原本如同抽水泵般持续不断吸取体力的力量似乎也变得微弱，令抄写工作轻松了许多。
他没有出声提醒其他人，因为根本不需要。
黑洛早就开始提速，另外两人也很快察觉到了这个变化，不约而同地开始最后的冲刺。
一页接着一页，字典的剩余的页数飞快减少。
然后终于——
“啪！”
一声脆响。
黑洛将手中的笔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得不剩多少血色，额头与鬓角早已被冷汗浸湿，就连呼吸都明显比平时沉重许多。
可那双绿色眼睛却依旧冷静，锐利。
“交卷。”
在这两个字落下的同时，讲台上疯狂闪烁的两张面孔骤然停滞。
小丑头颅做出一个古怪的鬼脸后再度消失，斯文男人重新夺回了身体。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眼神中的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他死死盯着黑洛。
可他没有动。
或者说，他不能动。
沉默持续了足足数秒。
最终，不可违逆的规则迫使他缓缓张开嘴。
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了最终判定。
“……语文加试，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