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1 六越山旧事（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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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画家这才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他们三个：“发生什么了？”

得知左丘君背叛龙武族后，画家一时非常惊讶，不过十几秒后，她的神情归于平静，陷入了一种类似难以捉摸的遗憾情绪。她念念有词：“跟你师父一样啊…”

“您说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你们说的那个女孩，我不认识。其实，我也就在左丘君小时候教过他画画。他长大后我们不常来往。他在干什么，我不清楚。”

“那他还能把钥匙交给您啊。”

“真正的信任，倒也不用日日见面作维系。”她脸上展露出悲凉的笑：“他把钥匙给我时，我也奇怪过。现在想来都不奇怪了：他大概不会回来了。”

洛小熠听得眉头一紧：“为什么这样说…”

“就是感觉。阿君的师父，尤柯人，是我自幼相识的伙伴。那年，柯人把家门钥匙给我，说，家里的字画宝贝，我喜欢都可以拿走。当时我很高兴。可他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百诺小熠能听出这话里的悲色，但鱼仔不知道，他天真地说：“小熠哥哥，人类世界是不是很好玩，瞧他们都不愿回来。”

小熠哑口，画家反而笑了：

“是啊，他知道人类世界好玩，跑去那边的山里、河里，游泳去啦！”

她指的是尤柯人知道自己的命运，自愿死于山洪。

姜画家说话阴阳怪气，性子却直给，能看出跟左丘君关系很好。百诺恳求她帮帮忙，和他们一起，想办法把他带回来。

“没用的！”她直言，“你们不懂——不懂算命师。每个算命师都能看到自己的命运。他们的所有选择，看似难以理解，实则，已经是他们确定的最好选项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执念，执念大破天，都比命重要。呵！不可笑吗？有什么比命重要呢？反正不贪生的人，你求他活也没用！”

画家此言实在太跳脱了，洛小熠完全听不懂。

百诺倒像是对此话有一知半解，脸色白了下来。

画家摆摆手，没有要配合他们调查的意思。洛小熠追她到门前：“请您再给我们点信息吧，比如他还有没有熟人…”

“他师父死后，除了我，哪还有什么熟…”

画家的脚步忽然僵在门口。她想起了什么。

几分钟后，她从画室拿出一幅裱好的画像。

“这是我唯一能帮你们的了。”

百诺打开画，瞪大眼睛，但又觉得料到了——画里的人是甘桃。

二人惊讶地看姜画家，后者料到他们要问什么：“别看我，我不清楚。我也是上个月来拿颜料，不经意翻出的。”

“您是画家，”百诺把画全都展开，“总能从这颜料、画纸的成色，判断这画有多长时间了吧？”

“时间不短，两三年总有吧。”

画家是真的不耐烦了，抬脚要走，洛小熠再次拦住了她，问她是哪个星门的。

“孤斗星门。”她说完才反应过来，挖他一眼：“你们可别来烦我。”

画家走了，鱼仔缠着洛小熠问，这算不算发现、他们在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洛小熠难以解释清楚，但小家伙热情不减，在屋里左瞧瞧右看看。

“咱们再看看这里有什么线索？”

百诺面色凝重，摇摇头，说要明天再来，今天先回家。

“你把鱼仔送回家吧。”

“好…”

入了夜，六越山的气温骤降。小熠把鱼仔全身上下的衣物裹牢，拉他走下山。

“小熠哥哥，我爸爸说，要带我回山上住呢。”

“好啊，很好啊。”洛小熠思绪飘散，应付着他：“回山上去住，交些好朋友吧。”

“嗯！”

鱼仔忽然指着天空：

“小熠哥哥你看——”

盈盈的雪从黑暗中来，絮絮地，平铺山路、枯枝、叶面。是六越山今冬的第一场雪。

鱼仔很兴奋，但洛小熠心里莫名沉重。不知是不是因为姜画家的话，透露出一种绝望。他抬头望天，看不见雪的出处，好像就是凭空出现。正如他心中的憋闷。

“小熠哥哥再见！我还会去找你玩哦——”

“好——”

他看着鱼仔跑回家，他也要回家了。

脱下外套，他舒口气。家里暖气烧起来了，很暖和。父母睡了，他们睡得一向早，所以客厅很安静。百诺的客房还亮着灯，他推门而入，看见她坐在桌前，并不专注地翻资料。

他想说点话，但不自觉地，还是聊到了甘桃身上：

“就是说…左丘君和甘桃，至少两三年前就认识了。他还给甘桃画了画像，在甘桃想要去人类世界他第一时间给予了帮助…”

洛小熠的总结分析，百诺打不起精神来听。

“姓姜的画家说，他已经看到了结局，做出的是最好的选择。也就是说…”

“小熠。”

百诺忽然打断了他，表情有点木。

“小熠…”

“嗯。”

“你还记得左丘君说，他预言过结局，是他们胜利了这件事吗？”

“记得。”

百诺低下头。

“我从没这么希望，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