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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 坦克遇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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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人!“

车长吼了一句,往炮塔里缩。

“什么?“驾驶员在底下问。

“人!带家伙的!“

炮塔开始转。

炮塔转得不慢,可那三个人不朝炮口跑——他们朝车尾跑。炮塔转到一半,人已经贴到车体右后侧了。

缝里看不见右后侧。

驾驶员在底下喊:“哪儿呢?我看不见!“

“右后!右后!“

装填手在里头装弹,装完了却没法打——炮口还在往前,人已经在车屁股后头了。打近了打不着,打远了打不着人。

“机枪!用机枪!“

同轴机枪是跟着炮塔走的,一样够不着。

上头有个东西砸在车顶上。

闷闷的一声,像一袋土。

是一个人跳上来的。

那个背炸药包的没上,上的是另一个,他从塌壕沿上一蹬,扑到车顶上,手里抓着炮塔的边。

车长就在炮塔里。

两个人隔着舱盖。

车长听见头顶上有人在撬舱盖,撬不动,又往下砸。

撬舱盖的声音还在响。

那声音很稳,一下,一下,不急,像是笃定里头的人开不了舱。

炮长在装第二发,装到一半停了手,抱着弹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驾驶员伸手去够自已的枪,枪卡在座位底下,拽了两下拽出来,枪口不知道朝哪儿指。

车长把冲锋枪从里头顶上去,舱盖顶开一条缝,枪管从缝里伸出去,朝上打。

一梭子。

打的是声音来的方向,不用看。

上头那声音停了。有人在车顶上滚,滚了半圈,连人带那捆东西一起从炮塔边上掉下去。那捆东西砸在履带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没炸。

导火索拉出来半截,耷拉着。

车长把舱盖合上,后背贴着座椅,喘。

第二个日军已经到了车体侧面。

他没爬车。

他蹲在履带边上,把背上那捆东西解下来,拉了导火索,往履带里侧一塞,人往旁边扑出去。

导火索的白烟从履带缝里冒出来,很细,很快。

车里看不见。

爆炸声不是从外头来的。

是从车底下顶上来的。

整辆车往上一跳,跳起来一尺,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向左歪了一块,就没再正回来。

左边的履带断了。断的那截甩出去搭在前导向轮上,剩下的部分摊在地上,齿朝上,像一排掰断的指头。

负重轮还挂着半截,有一只被炸歪了,斜着。

发动机还在响,响得跟没事一样。

车里的声音没有了。

不是安静,是耳朵震的。四下里看,烟从地板缝里一丝一丝地往上冒。

驾驶员喊了一声什么,他自已听不见,他看见炮长在动嘴,知道炮长也在喊。

车瘫在原地。

爆炸声传到后头的时候,步兵那边全听见了。

不是枪声。枪声大家听得多了,这个不一样——这个声音大得发闷,闷得人胸口一震。

清坑的动作全停了。

所有人朝声音那边看。

烟里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一股新的黑烟从原来的烟里冒出来,比别的烟都浓。

“坦克!“有人喊,“咱们的坦克!“

刘老歪第一个动。

“二班!跟我来!“

别的班也在动,三班的、一班的,各自喊着各自的人。

刘老歪没等他们,他的班先动了。

六个人从壕沿上翻下去,朝那股黑烟跑。二班现在六个人——昨天还是七个。跑在最前头的刘老歪肩上背着两支枪,自已的,和那支没人再背的。

他们不卧倒,也不找掩护,就是跑,直线跑。

跑过那片空地的时候,有人脚下绊了一下,绊在一根埋了一半的滚木上,踉跄两步,没停。

坑沿上那些断树枝一根一根从脚边掠过去——都是刚查过的,可谁也没工夫再看一眼。

黑烟越来越近,近了才看清:烟底下是一辆车,斜着,履带耷拉在地上。

车顶上趴着一个人,不动。

跑到半路,刘老歪让他们停了一下。

不是他怕。

是他听。

黑烟那边有枪声,短的,一阵一阵——是车长在上头打。

枪声的间隙里有跑动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还活着。“刘老歪说,“抢过去。“

他们接着跑。

跑到离坦克五十步,刘老歪把他们散开。

“打!“

七条枪一起开火,打的不是车——是车周围那片烟。

“打烟里动的!“刘老歪喊,“不动的不打!“

烟里有人影晃了一下,矮下去,不见了。

有人喊:“在那儿!壕沿后头!“

“压住他!“刘老歪说,“别让他起来!他一起来就得往车上扑!“

枪声压成一片,全朝着壕沿那一个点。

烟里的人影再没起来。

车长在炮塔里听见了背后的枪声。

他扭头看,看见步兵从烟里冲过来,看见烟里的人影在缩。

他喊了一嗓子,喊的是车里。

“走!底下走!快!“

驾驶员从座位底下把底舱的盖掀开,四个人一个跟一个往下钻。

钻的顺序没人排过,可没有一个人抢——炮长先走,装填手第二个,驾驶员第三个,车长在里头喊“你们先走“,喊完自已把瞄准镜从座上拧下来,夹在腋下,最后钻的。

四个人从车体底下爬过去,从没被炸的那一侧落地。

落地就是跑。

落地就跑。

刘老歪的枪在给他们扫着那片烟。

六个人冲到步兵中间,有人腿软了一下,被旁边的架住。

“人齐了?“刘老歪喊。

“齐了!四个!“

“齐了就好!趴下!“

四个人趴在步兵中间,趴下了还缩着,像还坐在那个铁壳子里。

车长的手抖,抖得握不住步话机,是旁边一个兵替他举着话筒的。

那辆车瘫在原地。

左边履带断成三截,一截搭在前导向轮上,两截埋在土里。

车身上多了几个白点,是刚才那一梭子留下的。

车长最后从车里出来的,出来之前把车里能拆的都拆了——瞄准镜拆了,步话机拆了,抱在怀里。

他从底舱爬出来的时候,刘老歪的枪还在响。

他爬到步兵后面,回头看了他车一眼。

车还在那儿。

歪着,斜着,履带耷拉着,黑烟从舱口往外冒。

他的手在抖。

那几个带炸药包的日军,一个死在车顶边上,一个撂倒在壕沿后头,还有一个从烟里往回跑,跑出去几十步,被一梭子弹放倒在地。

三个人,一个没走脱。

炸药包剩了一个没炸的,扔在坦克履带边上,导火索湿的,没拉过。

没人去动它。

李云龙是在前一辆车旁边听见的。

爆炸声传来的时候他正跟车长说话,话说到一半,他扭头。

“这声不对。“他说。

不是枪,不是炮——炮他听得多了。这一声是闷的,从地底下顶上来的那种闷。

他扭头的时候人已经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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