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云城狼烟 122、西出杀胡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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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两路前锋、侧卫和斥候,苏澜十分困惑地问甘甜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仿佛听见有人哭爹叫娘,闹得十分欢腾?”
甘甜愤然道:“是隋骅那个败兴玩意!知道我们今天出征北伐,他也必须得去,而且还是被他最害怕的杀四统管,隋骅吓得当场尿了裤子,鬼哭狼嚎地说自己脑袋有个血洞,不能上沙场。然后就叫吉贵给堵住了嘴,怕惊动了县主。”
“这可真是给咱们北伐找不自在啊!败兴!”苏澜压住怒火,道,“我怎么听到,还劳动了军医?”
“隋骅昏迷了。”甘甜气呼呼地道。
苏澜讶然:“不应该呀,吉贵没有武功,也不会打人,怎么隋骅就昏迷了?”
甘甜尬笑道:“是我当家的说话吓着他了。我当家的说,别看你现在脑袋上有一个苍蝇大的血洞,可你若闹腾,马上就赏你一个碗大的血洞,而且永远都结不了疤!”
苏澜笑了:“虽是恫吓,却也是大实话。”
“杀四上来也补了一句,说,苏大将军的前锋官仁义,不然就开刀问斩,拿你隋骅的脑袋为北伐祭旗!”
“隋骅这就晕了?傻瓜也知道,两路前锋大军已然出发,我还祭哪门子旗?”苏澜好笑道,“他也太不经吓了。”
“隋骅确实吓呆了。可说起昏迷,却是因为卞雍说,吉贵是个盗墓贼。他入地府,为防止诈尸,首先就是堵住嘴不让鬼呼吸……”
升平十五年五月初一日未时正刻,苏澜和常乐、甘甜、卞雍、吉贵、乔方、乔桃儿、朱孩儿、军医韩城、阚卫、俘虏兼向导图尔马特部落五王子乌加义及两个仆人出了杀胡关。随行的还有青龙堡堡长谭楠、白虎堡堡长戚武、江夏雄风镖局镖头魏山、真定苏芒商队、江夏言壁和俞壬的商队等,约四百多人。除了他们的人、马,另有上百辆大车、一百多头(匹)驼马,满载货物,浩浩荡荡,一路西行。
大约一个时辰后,杀四率领的二十名诚王暗卫、全园护卫和隋骅、魏塞、彭循、袁丕、秦石等六十多名“蠢货”组成的“自由中锋”也出发了。而陆戊、平川和李威校尉等一百六十多名后卫也紧跟其后。
与苏澜他们同时出关的还有张凡、高礼等中路人马。他们是一路向北。
西出杀胡关,苏澜就感受到了大漠风沙的粗粝、狂暴、韧性和狠辣。也是,这场强劲的风暴突袭长城内外,飞沙走石,遮天蔽日,肆虐数日之久,也该收尾了。此时,太阳忽隐忽现,天空时朗时昏。乔方、卞雍等人都说,这场风暴已是强弩之末了。可即便如此,那也是响尾蛇的尾巴,稍不注意,风沙就会卷土重来,狠狠地将人马抽打一番。
苏澜女扮男装,对外宣称是商队的东家林少爷。她骑着新得的爱马“雪地红狐”,身穿青莲色如意纹厚缎窄袖长袍,脚蹬褐色长筒厚底牛皮靴,外罩绛紫色祥云纹薄绒风兜。风兜非常宽大,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兜帽还遮住了头脸。饶是如此,风沙依然是无孔不入,无隙不钻,搞得她灰头土脸,双眼紧闭,耳鼻口内,头发林里,长筒靴中,浑身上下,满是沙子。更无奈的是,此时太阳当空,天气闷热,浑身汗涔涔的,粘着沙子,奇痒无比。
这次出征,苏澜、杀四、常乐、甘甜、卞雍、吉贵、乔方、乔桃儿、朱孩儿等每人都有了三匹骏马。除了爱马“踏雪无痕”和“狮子吼”以外,高智、杀四、常乐、吴迪等人还专门给她挑选了一匹高大的骟马,筋健膘肥,硕壮有力,眼大颈长,通体雪白,只是有一绺长长的火红色的鬃毛迎风飘扬,仿佛火狐的尾巴,既打眼又漂亮,故名唤“雪地红狐”,一看就是地道的北狄战马,一派王者风范。苏澜一眼就喜欢上了。
有趣的是,苏澜的另外两匹爱马“踏雪无痕”和“狮子吼”,时不时对着“雪地红狐”尥蹶子、喷响鼻,怒眼圆睁,愤愤不平;而对主人,却是含情脉脉,时不时伸过马头,蹭一蹭主人的袍角。这两匹马颇通人性,一看就是在吃“雪地红狐”的醋,而且还提醒主人,我才是你的小可爱。
苏澜很是惊讶,也非常暖心,时不时也跨到“踏雪无痕”和“狮子吼”背上,抱着马头,和它们亲热一番。
常乐和甘甜除了坐骑“黑白无常”和“红缨枪”之外,常乐又得了两匹骏马,一匹通体黢黑,名唤“黑煞”;一匹雪白,名唤“白煞”,风格沿袭了“黑白无常”,做了一挂子快乐家人。甘甜的两匹新马,一匹全身栗色,而马脸却是红、白、栗、黄相间,名唤“花面郎君”;一匹是浅蓝紫色的雪青马,类似雪地上反射的光的颜色,故名唤“雪地闪电”。这几匹马也是精挑细选的北狄战马。不用说,常乐、甘甜两口子十分喜欢。
一路行来,苏澜发现,荒原大漠的沙子不仅颗粒大,沉重,干燥,附着力强,还非常粗粝,貌似有棱角钩尖,又好似缠了铁刺的皮鞭,掠过皮肉时,仿佛是刀片割肉疼痛异常,又似鞭笞遍体鳞伤。而且,这些沙子还夹着各种奇怪的味道,如咸辣苦涩腥的土石味,甜香软暖糯的花草味,还有就是食物变质发霉腐烂的怪味,牲口和粪便的骚臭味,动物尸体腐败的恶臭味。
旷野寥廓,了无人烟,只有高倍望远镜才能捉住天之尽头山岗上滚动着的牛羊。漫山遍野都是牛羊的粪便,还有倒毙的牛羊驼马、破烂的帐篷毡布、断裂的车轴弓箭、损毁的衣靴甲胄,还有面目全非、倒毙的男女。这些东西都被沙子、石块、草窠、断枝掩埋了半截。因为气候干燥,却没怎么腐败。苏澜不由感慨,这场风灾断送了多少家庭和生命啊!
队伍驻足。苏澜等人滚鞍下马,忍着恶臭,仔细查看一番。
“没有发现马澄大人和他的护卫。”乔方摇头道:“可以肯定,这些牛羊驼马、男女老少死于风灾,因为身上有遭到石头暴击的致命伤痕,还有严重的摔伤;但无法肯定那些断裂的车轴弓箭、损毁的衣靴、甲胄是不是属于杀胡关战败的三大部落的士兵的。”
两位军医韩城、阚卫也道:“看情形,那些人和牛羊马死了有好几天了。应该是风灾的牺牲品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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