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4章 皇帝“病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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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在皇城东北角的地底。从地面入口走石阶往下，越走越冷越暗，空气里带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潮霉味。

班输关在最底层。

单独的石室，铁门三重锁，门口站着四个轮值的狱卒。

铁门打开的时候，油灯光照进去。

班输蜷在角落里。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衣裳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两只手被特制的铁环锁着，不是锁手腕，是锁手指。十根手指被分别固定在铁环上，动弹不得。

这是盛玉华的安排。

班输是机关术大师，给他一根铁丝都能拆锁越狱，锁手指是最稳妥的办法。

季明寒走进去。

油灯的光在石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班输抬头看见他，瞳孔缩了一下。

季明寒没坐，就站在他面前。

“沈家在岭南地底造了一座机关城。你设计的。”

不是问句。

班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里面有什么。”

班输低下了头。

季明寒等了三息。

他蹲下身子，和班输平视。

盛玉华站在铁门外面，看不见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她听见班输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着是长久的沉默。

班输的声音从石室深处传出来，沙哑，发颤，断断续续。

“……不是三千套铁甲。”

“铁甲只是……副产品。”

“主要的产出……是一台攻城弩车。”

“十二丈长，纯铁铸造。一弩三矢，射程八百步。”

“可以……洞穿城墙。”

石室里安静了几息。

季明寒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还有呢？”

班输咽了口唾沫。

“弩车需要的核心部件……轴承和绞盘……还差最后一道淬火工序。”

“完工需要多久？”

“按正常进度……半个月。”

盛玉华在门外听到这个数字，指尖微微收紧。

半个月。

丁丁的假账能卡住原料供应两个半月，但那是基于铁料和铜料的供应。如果核心部件只差最后一道淬火工序，需要的不是大宗原料，而是高温和时间。

卡供应链卡不住这一步。

必须从源头动手。

季明寒从石室里走出来，铁门在身后合上。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走到地面出口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半个月。”盛玉华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季明寒握住她的手。

“够了。”

“怎么讲？”

“明天散出假消息。就说太后寒毒拔除失败，命悬一线，帝后在行宫斋戒祈福。”

盛玉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沈家以为我们自顾不暇，放松警惕。”

“他们越放松，动手的时候就越干净。”

盛玉华捏了捏他的手指。

“行。消息我来放。你去安排人手。”

两个人在天牢门口分开。季明寒往禁军营房的方向走。盛玉华往承乾宫的方向走。

各自有各自的事。

天亮了。

京城的人还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和皇后已经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更不知道，他们马上就要走。

假消息放出去的速度比盛玉华预想的还快。

她只在两个地方下了饵。一个是太医院的药材调拨单，让人在记录上添了几味寒毒急救用的重药，调拨方向写的是行宫。另一个是宫门口守值太监的闲话，安排了一个嘴碎的小太监，在换班的时候跟同伴念叨了一句太后那边怕是不好，连返魂散都用上了。

两个饵一前一后放出去，不到半天工夫，消息就沿着宫里宫外的暗线传开了。

到傍晚的时候，京城里已经有好几个消息灵通的勋贵在私下议论，太后寒毒复发，情况凶险，帝后急得在行宫设了佛堂斋戒，连早朝都停了。

盛玉华在承乾宫的小书房里，通过方板上的监控信号追踪消息扩散的轨迹。

三条线同时往外跑。

头一条走的是宗室暗线，从太医院的药材单子传到了安乐侯府上，就是上回来行宫探病那个吴老太妃的地盘。这条线倒不用管，吴老太妃那种人，嘴不严实，她知道了就等于全京城宗室都知道了。

第二条走的是商业暗线，从宫门口小太监的闲话传到了东市一家茶馆，茶馆的掌柜在账本夹层里藏了一张便条，当晚由马帮带往南边。

这条线的终点，盛玉华猜是隆盛号。丁丁已经截了隆盛号的上游渠道，但下游还有残留的眼线没拔干净，正好留着当传声筒。

第三条线走得最隐蔽，是从禁军内部的一个中层军官处漏出去的。这人白天在营房里听到调防消息，晚上就去了城南一家馄饨铺，在馄饨铺后厨的灶台砖缝里塞了一个蜡丸。

豆豆的人盯住了这个馄饨铺。

“蜡丸已经取到了。”豆豆的声音从方板另一端传来，“内容很简单，上方病重，行宫斋戒。写的是暗记拼音。”

盛玉华挑了下眉。

“这个禁军军官什么来路？”

“正六品的校尉，叫赵安。三年前从边军调入京城禁军，档案干净。但他入京后娶的那个媳妇，娘家是岭南永兴府人。”

永兴府，隆盛号的所在地。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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