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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旧情与旧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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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散座几个嗓门大的客人,半碗樟树谷烧下肚,胃里像有火在烧,把四人憋闷的心里话,借酒互相吐苦水,讲的大半是市井坊巷里存在的隐患,秋汛前的几场雨堵塞巷底下暗糟,导致水排不下去又流不走,经过的人总是弄一身水,报府衙也是一个推一个,至今没人处理。<\/p>

青衫汉子的粗嗓门刚落下,另一个嗓门更亮的声音接茬说;“寿喜胡同再烂住那里的人又不多,谁吃了没事干往那边去,翠微街柴市巷子才真没人管,几家的青砖外墙都快翻了,就怕哪天塌了砸到巷子里的住户?”<\/p>

“这种事找官家,你们还不如找暗杀堂,让他们出面,比拖到出事强,几个记得去年不,发生在云城是西门还是东门那边,也是外墙开裂,几个路过的挑夫不幸被倒塌下来的砖石掩埋,等云城的风云分坛弟兄和县差役赶得及时,把被埋的几个人救出来,差点就拖出人命?”隔着半条空过道,精干的白衣汉子呷了口酒,在盘里摸了颗炒花生,剥了壳直接丢到嘴里,将他看到的说给旁边三个年长汉子听。<\/p>

四个汉子在散座上的闲话,一字没漏全被正对楼栏杆,这间门半掩着的天字号雅间,莫啸声给完完整整听了下来,起兴问;“民生修缮这样的活你们也管吗?”<\/p>

他有心了解,周沉玉一笑给他说“我们只负责维持城内安稳,修路砌墙的民生事务一直归府衙的内勤衙管,当然他们要是同意,堂口也可以出资出人手?”有莫啸声当掩护,徐长顺还是没忍住把手伸向桌上的五杯蜜茶,勾住竹筒凉壁慢慢往回挪,手滑带的筒身晃了下,差点打翻在桌上!<\/p>

张耀趴在桌边晃着腿,奶声奶气地怂恿道;“徐叔叔,我干爹这会没空盯你,快拿?”这话出口把徐长顺暗里的动作,直接摊在明处,再想喝也不好意思去拿,最后瞪了眼看穿他意图并怂恿自己去拿桌上蜜茶的小孩张耀,悄然别过脸来看木墙上雕刻细密地花纹,半拉耳朵充血似的红了大半……<\/p>

楼下散座的酒气顺着半掩的雅间门飘上来,混着街面上糖炒栗子的甜香。莫啸声刚才分心时听到张耀对徐长顺说的话,顿觉好笑,但当发小周沉玉面,不好明晃晃笑话他的义弟,这么多年来亲眼见过无数性格鲜明且行事偏激,固执较真,就是少有徐长顺这种纯粹没有心机的人。。指头点过杯沿残留的茶渍,抬眼看向周沉玉:“府衙那帮人素来推诿,等他们点头,柴市巷的墙说不定先塌了。到时候真出了人命,街面上的人第一个骂的不是衙役,是占着城中心的暗杀堂。”<\/p>

周沉玉指尖捻着茶盏的边缘,红眸里映着楼下晃动的灯笼光影,没直接接话,只抬手指了指冷饮摊边那个刚喝完一碗凉、白开,给巡街弟兄塞半把炒花生的年轻挑夫:“你看那人,上个月帮溪谷囗张坊两户无子老人,修补漏雨屋顶,又垫钱把进坊半截道口用砖石填平,方便上下,整条青云街能维持安稳,离不开像他们这种从事各行各业的民众在背后默默付出,堂口能做的,就是兜住这份信任!”<\/p>

他话音刚落,守在雅间门外的蓝衣执守弟子轻叩了三下木门,躬身报:“堂主,顾副堂那边谴人来说,他和府衙的李典使带着两个差役在来的路上,有要务须得当面相商!”<\/p>

“相商什么,义兄你何时跟府衙的人,走得这么近?”徐长顺瞬间坐直了身子,手已经重重拍落在大腿上,质疑话张口就来,雅间门外前来传报的蓝衣执守弟子顿时绷紧了脊背,连楼下散座几个喝酒的挑夫都隐约觉察到楼上气氛不对。<\/p>

周沉玉拾起桌面上的金如意把玩,红眸映出张耀手里那只素白纸船的影子,对着雅间方向,还躬身等候的蓝衣弟子说了一句;“让他们进来”,徐长顺的这句质疑落进其他人耳朵里,周沉玉心知这后果有多严重,招来杀身之祸是肯定的,话又说回来,他质疑的是自己,而非他人。<\/p>

蓝衣弟子隔着半扇门板,绷紧半天的脊背一松,整个人长出口气的同时利落应了声;“是!”转身就往楼下走。<\/p>

等顾孔武带着李典使站在二楼雅间门口时,半息时间都不到,俩人没赶上徐长顺刚说的那句“义兄你何时跟府衙的人,走的这么近?”正好省了周沉玉解释的功夫,莫啸声起身将门口两人迎了进来,顾孔武微微一笑然后寒喧道;莫坊主,近来贵坊生意可好,要是有不长眼敢上门找茬,尽管说?”顾孔武忙让身后清瘦的中年人先进去,而跟他们来的两个差役就在大堂散座,由凌霜、焚亦他们招待!!<\/p>

难得见发小身边这位副堂主顾孔武,对秦歌坊的生意上心,莫啸声笑着讲;“有顾兄和阿言在旁庇护,哪个不长眼敢上门找茬,倒是实难见顾兄一面?”<\/p>

“有心不管上哪儿都能碰到,这不,就见上了!”顾孔武对莫啸声说的话,其实听听算了他们俩个都是闲不住的人,有闲聊天的时间,怕也挤不出空来。真坐一起反而没话讲,这样就好!!<\/p>

见不大的雅间,一下挤了这么多人,能坐下但……<\/p>

“那个,义义兄你们聊着,小弟就带小耀宝回六子胡同看看,晚会我带他回去!”徐长顺麻溜的起了身,摸走桌上一杯温了的鲜果蜜茶,冲周沉玉身前坐着的张耀,伸出手来…<\/p>

“去吧?”周沉玉对上张耀得眼神,看到孩子坐不住想出去的心思,去的地方是六子胡同,再买点吃的带回去,一路上也饿不着。半扶着抱张耀下地,弄绉得衣摆顺手捋了一下……<\/p>

张耀当在场大人面,不施亲近地\"啪哒\"亲了周沉玉侧脸一下,调皮道;“干爹我和徐叔叔出去玩了,不用惦记?”过后他更是没冷落顾孔武莫啸声和李典使这几个大人,小嘴甜的跟沾了蜜似的……<\/p>

倒将那位作风扳正得李典使,看得心头发暖,原来传闻里大多都不可信,什么心情不好就屠人满门,惋出幼儿心脏生煎,都是些什么屁话。<\/p>

外面爱怎么传怎么传,在龙城地面上他听得最多的,还是来自坊间百姓,真心称赞,毕竟没有哪个派别愿把底层民众的生计看成比抢地盘壮大自身实力,来的实在,这样的堂口,才是郑举年郑大人仕途上升最有力的助力。。<\/p>

李典使来前只抱着,谈完公事就走的心思,这会他却转了念想。<\/p>

顾孔武得声音在雅间里响起来的时候,徐长顺没忘拿走他的鲜果蜜茶,附着在竹筒外壁上那层凉气,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滴落在乌木地板上,浸得颜色更深了些,竹筒上的水怕弄到张耀身上,就让他抓住自己一片衣角,两人快步走出身后的雅间。<\/p>

只剩四人,周沉玉听完顾孔武汇报得柴市巷修墙,寿喜胡同暗糟清淤,没急着接茬,李典使更干脆连个废话都没说,当场就把盖着府衙印章的委托修缮文书和三张百两百祥银号的先期银票,放到桌面上,一扫外界说的推诿扯皮,这么痛快居然!!<\/p>

“周堂主,郑大人还说了,等此事落成后,风云城得治安权可由贵堂全权负责,不必请示!”李典使说罢自袖内取出份,蓝底白边的官册,上头有督府和郑举年联名盖印签字的风云城治安权令书,以及附赠一块风云城最高权利的城主令牌。同时给了周沉玉,清瘦脸上流露出敬仰的神色。这块风云城城主令牌,本来就属于眼前人,只有在他手里,迟早会缔造出比龙城还要安稳,繁华地城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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