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重逢 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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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无恶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是黑天帝。”

听到这个称呼，任独行先是轻轻一叹，继而又笑道：“天帝就是天帝，却偏要分什么黑白——真是有趣。”顿了顿，他接着道：“罢了，我便算是黑天帝吧。”

他坦然承认了。

任无恶神色不动，也轻叹道：“你真的是黑天帝。可你为何偏偏选中我？”

任独行笑道：“因为你符合我的要求。”

“什么要求？”

“你的生日。”

任无恶愕然：“生日？可你与我爹娘相遇时，我尚未出生。”

任独行笑道：“你尚在胎中时，我便能知晓你的生辰——这并不难。”

任无恶恍然：“我的生日，也是你的生日。”

任独行笑道：“对。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

任无恶苦笑道：“那日出生的婴孩何止千万，为何偏偏是我？”

任独行道：“所以说，这便是天意。我遇见了你，便是天意使然。”

任无恶想到一事，又问道：“那场瘟疫，也是你造成的？”

任独行笑道：“不错。你不需要父母亲人。你大可以这样想——生出你的人，不过是一件容器。你出生之后，自然便不再需要那容器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浑然无事。任无恶神色不变，目光微动，沉声道：“此类事情，你应该做过很多次了吧？”

任独行道：“确实不少。被我选中的人，都要经历这些，无一例外。”

任无恶笑了笑：“那么，我们的相遇自然也是计划好的了。以你的神通手段，其实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吧？你究竟需要我做什么？”

任独行笑道：“有些事情，也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需要在你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做一些事——唯有如此，你才能成为最完美的……”

任无恶截口道：“本相分身。我说得可对？”

任独行笑道：“你果然想到了。不错。唯有如此，我才能将你炼成我的本相分身。不过与寻常本相分身不同，你还保留着自己的躯壳、精神、意识与思想。在达到最完美的状态之前，你依然是你。”

任无恶目光闪动，沉声问道：“你自然知道幽若在黑龙潭，所以才选择在那里动手。”

任独行笑道：“幽若这名字很好听。既然她在黑龙潭，我自然要请她帮个忙。她也确实很配合，助我完成了对你的改变。”

任无恶默然片刻，忽然笑了笑：“那此后我的人生，也是你一手安排的了？”

任独行摇摇头：“我只是让你觉醒了。之后的路该怎么走，本应看你自己如何选择。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遇到何不恶。你们的相遇，也算是天意了。”

任无恶问道：“他也是你的本相分身？”

任独行道：“算是吧，但也不完全是。我还有一个身份，你想知道吗？”

“你是想说，你便是极恶道祖师——袁勿恶。”

任独行笑道：“你又想到了。很好，不错。我就是袁勿恶。我创立了极恶道，将一部《天魔经》代代传下，期间虽有些变故，但总算未曾断绝。结果你遇见了何不恶，所以你们之间，必须有一人消失。最终，是你留了下来。”

一顿后，他接着道：“通过何不恶，我得知了你的情况。有了亲情羁绊，你便会变得不再纯粹。所以，你还需要经受淬炼与洗礼。”

任无恶闻言，身躯微微一颤：“他们的死，也是你造成的？”

任独行点点头：“本来何不恶救你时，可以不露痕迹。可我让他留下了一些线索。如此一来，他们便必死无疑，何不恶也在劫难逃。这便是你的宿命。”

任无恶问道：“那之后呢？”

任独行笑道：“既然你已获得《天魔经》，之后的路自然更好走了。不过，你身上总有意外发生。但这些意外，反而让我对你更为看重。我知道，你一定会越来越完美，最终达到我的要求。”

说着，他徐徐抬手，指向任无恶，一字一句地道：“任无恶这个名字，有朝一日，定能名动三界，震荡诸天！”

任无恶看着对方，淡然道：“任无恶，这个名字是你起的？”

任独行道：“‘无怨无恶，率由群匹’——这是我的期望。如今看来，你已经做得很好。”

任无恶笑道：“但还不够完美，对吧？”

任独行道：“你会越来越好，成为最完美的那一个。”

任无恶缓缓将吊坠系回颈间，然后道：“现在，我将这个名字还给你。我觉得‘任文安’更适合我。从今以后，再无任无恶，只有任文安！”

任独行笑道：“名字已不重要。你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做得如此之好，与我越来越近，也与他越来越近。我相信，无需多久，我们便会融合。之后，便是开启一个全新的纪元。”

等他说完，任文安才道：“这样的话，你应该也说了很多次吧。只是那些人并未如你所愿，所以……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任独行双眸一闪，徐徐道：“看起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任无恶叹道：“我也是不久前才想通了一些事，就在与洪轻霞交谈之时。我觉得，向阳君的成长或许并非个例。我的经历，与向阳君便有诸多相似之处。那么，除了我与向阳君，应该还有其他人。”顿了顿，他慢慢道：“例如……时天时、于长空、申大衍、易五行等等。”

听到这些名字，任独行的目光有了细微的变化。

任无恶继续道：“他们都是你选中的人，精心炼成的本相分身。每一个皆是一时之选，每一个名字也曾震荡诸天、威慑诸仙。可他们又无一例外地陨落了，始终未能完成你的愿望，永远只差那么一步，甚至半步。可笑的是，最终有一个人成了天帝，可那个人，并非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说，黑天帝，永远只能是黑天帝，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天帝？”

任独行闻言，不怒反笑：“你果然能想到这些。不错，时天时、于长空他们，也都是我的本相分身。他们都很优秀，可惜都不够完美，始终只差一点。向阳君比他们好一些，却也依旧不够完美。他们无法与我相融，最终只能消失。至于那个天帝——不过是暂时坐在那个位置上罢了。天帝只有一个，那便是我。唯有我，才是真正的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