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1章 壶中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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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到了，他更是将天道拉下神坛，自己化身成了新的天道。”
李出尘心中一动：“吕蝉生。”
“对。”纪太一点了点头，“那人便是吕蝉生，他与那个道祖相争多年，但最终在未来得及将这个秘密告知天下时，被对方留下的后手重创。
弥留之际，她将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和部分力量的传承交给了我们纪家。”
李出尘沉默了。
怪不得。
纪家世代传承的大千宫印记里，承载的是旧天吕蝉生留下的衣钵，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记忆。
天道之所以一定要夺取那个印记，是因为这团印记里藏着足以让祂苦心经营的世界从根基上瓦解的真相。
如果这真相散布出去，那祂所创造的世界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纸屋。
“那眼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鹿邪骨问出了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所有恩怨因果全部都建立在这个世界是真实的的前提之下。
现在这个前提没有了，存活本身成了最紧迫的事情。
“这方世界的本源已经损毁，”纪太一平静开口，“既没有旧天道，也没有新天道，规则正在走向彻底的无序与混乱，直至这个世界消解崩溃。
你们尽可能带走能带走的人，趁着这个世界崩解之前破界而出，才能真正回到现实世界。”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四散的身影冲天而起。
有的当场破开虚空，遁向外界。
还有一部分人则迅速折返，赶回自己所在的宗族道统，尽可能地带出自己珍视的人。
世界崩解在即，每一刻都无比珍贵。
“道友随我一起去外面，我想你应该还有些话想问我。”
纪太一说完，抬手一挥，一道水镜在她面前展开，镜面泛着淡淡的涟漪，她迈步走了进去。
李出尘左右看了看，没有犹豫，也跟了上去。
帝江站在原地，望着李出尘消失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折返回身，向自己的部族方向飞去。
……
一道白光闪过，李出尘踏入了一片山林峡谷之中。
新鲜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有溪流的声音，头顶的阳光晒着身体热热的。
体感上没有任何区别，就像穿过一扇门而已。
但这恰恰更让人心惊。
那个空间法宝是何等精妙，它能演绎出那么逼真的世界，连里面的规则都做得完美细致。
生活在其中的人，从出生到死亡，从修炼到问道，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头顶的天空是假的。
纪太一正站在一处崖壁边缘背对着他，目光放远，看着下方的云海翻涌。
李出尘走了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我们纪家每一个人死亡，所有的记忆都会回归到大千宫的印记之中，所以我才知晓这么多东西。”纪太一没有回头，“而我也记得，你来到这里，似乎就是在寻找我们。”
李出尘清了清嗓子，走到她身旁：
“确实，曾有人委托在下向纪太一询问一个问题，想得到一个答案。”
说来也挺扯，本来这件事已经彻底黄了，没想到柳暗花明，竟还能续上。
“我记得那个问题。”纪太一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你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问过，问题是人无灵则死，器无灵，可得长生否？”
“正是。”
纪太一沉默了片刻。
“器之极限，亦可演化天道轮回，人无灵，死之轮回，后得长生，器又有何不可？”她顿了顿，“你就如此这般回应即可。”
李出尘默默将这句话记下，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好像是这里面加密了些什么东西。
他虽然依旧听得云里雾里，但无所谓，原话一个字不落地带给烛鸦子就完事了。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既然道友知道这么多，那我想请问道友，可知序列？”
“序列？”纪太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来时的路？”
“算是吧，道友知道？”
“很模糊，”纪太一摇了摇头，“因为这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这是你们后世的东西，这个东西……现在还没有。”
李出尘当场麻了。
合着烛鸦子把自己送到了一个序列还没被发明创造出来的时代。
创造序列的那个存在，现在恐怕都还没出生。
这有点坑了。
“不过你可以去找帝江，”纪太一忽然说，“他或许会帮你。”
“为何？”
“我同样继承了姐姐的观世之眼，可以看到你们之间的因果。”纪太一伸手向李出尘一指，一道光点没入他的掌心。
“目前在这个世界之中，与你有因果联系的人就那么几个，而你和他，现在是最明显的一道。”
李出尘低头，他的掌心浮现出一道圆形的印记，微微发亮。
“这道印记可以指引你去找到帝江。”纪太一收回手，“他离开了壶中世界后，也会随机散落在某个界面之中。”
李出尘感受着那道印记带来的感应。
数条细丝正从他的掌心延伸向远方，其中有一条若有若无地连接着纪太一，似能看到却触不到。
“那道友今后有什么打算？”
“那个所谓的天道并没有死，他只是重伤离开了。”纪太一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我要把他彻底宰了，此外，我要创立大千宫。”
李出尘没有接话。
“所以我还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纪太一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愿闻其详。”
“等你离开这个世界，你需要将你现在的这具肉身留给大千宫。”
李出尘的眉头猛地一挑。
“你要我这具肉身做什么？”
纪太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物件：
“道友，你该比我更清楚，这具肉身本就不属于你。”
李出尘没有说话。
她说得没错，这具肉身确实不是他的。
当初降临这个时代时，他不过是暂时借用了这具躯壳而已，本尊的意识入驻，像是借住一间空屋。
屋主人暂时被他挤到角落，等他离开，这间屋子自然会物归原主。
“这具肉身的主人，在你离开之后会恢复神智。”
“但他不是你，他的灵根，境界，战力都会因为你这段时间的使用而改变。”
李出尘明白了。
三相灵根，道祖境，这具肉身承载了他在这方天地中留下的所有痕迹。
一旦他抽身离开，这具肉身就是一个现成的道祖级战力。
正如同仙盟曾准备的诸多天道容器一般，对任何一个势力而言，都是无法估量的底蕴。
“所以你找我要的，是一具道祖肉身。”李出尘说，“大千宫刚立，正缺镇宫的底牌。”
纪太一毫不讳言：“若你答应，大千宫从此欠你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无论何时何地，纪家都会认，你既来自未来，那纪家的这份承诺将是你未来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