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6章 立场反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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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转瞬之间蔓延至整座大阵的每一根铜柱。
鲲鹏抓住机会，双翼猛然展开，光网的碎片在它面前崩散如齑粉。
吕承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追向挣脱束缚的鲲鹏，而是转身直扑李出尘，五指成爪，要抓住那枚正在从李出尘手中脱落的序列印记。
但他扑空了。
那只已经干瘪的手臂上什么也没有拿住。
那枚赤红的莲纹印记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如同风干的碎纸一样，一点一点地化为尘埃。
与此同时，李出尘整条手臂开始急速枯萎，就像是水分被瞬间抽干，皮肤干裂发黑，青筋暴突成狰狞的树根状，枯萎的范围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肩头。
而也正是这样，李出尘顿悟了一个事实。
吕承玄根本没有打算帮他解决序列反噬。
序列被强行剥离的直接后果，就是反噬的极速爆发。
吕承玄口中的解决，从来就只有一条路。
把李出尘当作一个盛放印记的容器，等到时机成熟便连人带印记一起拆开，取出内部的东西。
李出尘只是提前动手，打乱了对方的计划。
至于后果，也只能先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
吕承玄转头看向他，目光阴沉。
他当然看出来了，李出尘这是在主动撬动了他整个布局的根基。
鲲鹏没有趁机杀回来。
它在挣脱光网的瞬间也意识到了局势的变化。
那头远古巨兽没有再扑向任何人，而是低吼一声，双翼搅动风云，竟然主动从体内逼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光。
那是一朵莲花。
红色的莲花浮现在空气中的瞬间，整片海域都隐隐被染上了一层赤色的光晕。
它与李出尘身后的莲花光相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
那才是真正的造化红莲本体，此刻以寄生的方式栖居在鲲鹏体内。
鲲鹏将它逼出来，是要用这朵莲花与吕承玄做最后的对抗。
吕承玄的目光在看到那朵红莲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周身气息暴涨，半步道祖的修为被压缩到极限，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带着青色剑光直奔红莲而去。
李出尘来不及想，他也动了。
他的右臂已经枯到了肘部，但左手的灵力仍然完好。
他以左手牵引全身剩余的力量直取红莲的另一侧。
三股力量在空中轰然碰撞。
鲲鹏的挣扎，吕承玄的掠夺，李出尘的抢夺，在那一瞬间汇聚成一道风暴，站在风暴最中心的那朵红色莲花，被三股力量的撕扯硬生生从中间断开。
一半被吕承玄的灵力卷走，一半被李出尘用左臂死死拽住。
半朵红莲入手的那一刻，李出尘感受到一股极其炽热的生命力涌入他枯萎的右臂。
那种感觉像是干涸的河床忽然迎来了一场暴雨，干瘪的血肉被重新充盈。
但枯萎并没有停止。
只是被暂时遏制住了，那把火仍然在暗处燃烧，只是烧得慢了一些。
他必须尽快找到办法，否则这条命仍然会在这具身体里耗尽。
对面的吕承玄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正在枯萎的李出尘，直接将那半朵红莲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莲花没入血肉的瞬间，他的周身爆发出一种诡异的红光，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被丢进了冷水。
以他胸口为中心，那种红光开始向全身蔓延，很快将他整个人吞没。
李出尘看着吕承玄的举动，心里骂了句娘。
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右臂的枯萎还在蔓延，身上的灵力已经不剩多少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半朵红莲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红莲入体的那一瞬，他脑海中那个画面再次浮现。
混沌虚空，巨大枯骨。
一朵莲花在枯骨的胸腔中盛开。
这一次，他成了那具枯骨。
他感觉到一股古老的力量正在自己的胸腔内生根发芽，像种子落入血肉，沿着骨骼的缝隙蔓延开来。
那力量蛮横地占据着他的经脉，撞碎了他原有的灵力运行轨迹，以红莲为中心重新编织出一套全新的网络。
与序列印记的那种机械式的严谨不同，这种感觉更像是生命力本身在沸腾。
他的骨骼在发烫，血液在共鸣，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超脱常规的方式往某个更高维度的方向蜕变。
他感觉自己正在从一个修士变成某种更古老的存在的化身。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风暴已经平息了，但海面上涌动的风仍然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李出尘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枯萎停止了，右臂虽然仍是枯瘦的模样，但皮肉之下已经重新有了生机潜伏。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环绕着他的身体，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一丝不属于修行者的气息。
他的身后，层层叠叠的大光相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每一圈光相都映着莲花纹路，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法则的痕迹。
那些光相和之前序列印记激活时的虚影完全不同，要凝实得多，也古老得多。
李出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半朵红莲的印记正从衣领下缓缓透出红光。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不能用道祖两个字简单概括，他更像是整个人都成为了大道某一面本身的显化。
他抬头看向对面。
吕承玄也完成了炼化。
从他胸口蔓延出来的红色纹路已经遍布全身，那些纹路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副奇异的脉络图，像是某种古法仪轨的复现。
他的周身同样浮现出层层大光相，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超越了境界的压迫感。
两人隔着大半个残破的战场对视。
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铜柱残骸，阵法已毁，光网早已无处可寻。
唯有那头鲲鹏仍然站在远处的水面上，巨大的竖瞳注视着李出尘胸口那团隐约的红光，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
李出尘攥了攥拳，感受着胸腔里那颗种子的跳动。
他的序列印记没了，但那半朵红莲在他体内扎下了根。
枯萎已经停止。
他活下来了。
而对面的吕承玄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两把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