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8章 一月不见,如隔千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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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齐刷刷看他,像看他连陆小炎都忘了。
周槎小心道:“回殿主,自然是陆小炎陆大人,内殿总督一职,全权处置昆仑据点事务。”
李出尘这才点头。
陆小炎是他老人,太古之前很多事都托他盯,若昆仑这事归陆小炎管,起码不是被外人占窝。
他起身,周槎要扶,被他摆手挡了。
断臂处还在发空,虽然它的本体并没有任何破损,但是似乎灵魂受到了损伤,以至于从太古时代折返回来后,自己的左臂仍有一种虚空感。
左肋走一步疼一下,他不当回事,跟着几人往密室外走。
出门先是窄道,顶上零零落落嵌着几颗淡蓝光点,和密室里那片星图连成一气。
拐过两道弯,眼前忽地开阔。
李出尘脚步一顿。
这是昆仑墟!
他来过。
当年跟白星竹为金乌道果进山,昆仑墟满地碎碑、塌殿、干枯灵脉,风一吹全是灰,连个像样屋顶都没有,野修都不愿意在这儿过夜。
现在不一样了。
窄道尽头铺出一条青石主径,石头方整,缝里填了细砂。
路边镶灯柱,灯柱上挂小铜铃,风一吹叮当响。
主径两侧先是一排修整过的残碑,碑文没动,碑座却全换新,外面圈了低矮石栏,像把废古迹包成了神皇殿的陵园。
再往外左边起了一排连廊,柱子是老昆仑石凿的,梁架是新换的青天木,廊顶盖灰瓦,檐角挂殿旗。
右边是校场,地面压得平,四周插着玄底金纹的神殿战旗,中间“神皇”两个大字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神皇殿什么时候在这儿也开了据点?
他走了一截,又看见内殿、议事亭、藏物阁依次排开。
李出尘越走越觉得离谱,合着在人家坟圈子上盖据点儿了。
昆仑墟本来就是修真界一个特殊的地点,各方势力都比较关注这里,神皇殿就算建立据点,也不应该建在这个位置,这实在是太反直觉了。
他忍不住问:“神皇殿何时在昆仑墟上建立了据点?”
周槎带头,几人互相看。
一个叫邵谨的内殿卫拱手,欲言又止。
李出尘最烦这套,板着脸道:
“有什么就说,别在这儿遮遮掩掩,问你话不是请你演哑剧。”
邵谨咽了口唾沫,道:“殿主,您离开这段时间,外界接连生变,昆仑墟由陆大人主持接管修缮,具体因何起意、调了哪些人、立了哪些规,卑职等只管守门传令,细情真不敢乱奏,怕说差了误您决断。
陆大人已起身,至多两刻便到,他向您面禀最妥。”
李出尘摇头苦笑,这是什么整人节目吗?
一个月,两刻钟,陆小炎不来他能把这帮人问出尿,但问出来的只言片语拼不出全图,不如等熟人。
他继续走,主径转上石桥。
桥下原是干沟,现在引了灵泉,水不深,底面铺白沙。
几尾龙鱼在里头摆尾,看着像给人养着解闷。
桥那头是旧墟中央大台,台子原本裂成三块,现在用铁榫补上,台面重铺青石,四角立灯杆,杆顶挂“神皇殿”大旗。
大台左侧原先是废祭坛,如今改成将官班列场,右侧建了客馆,客馆檐下挂木牌,分为丹,器,谍,刑,内殿几区,像把原本神皇殿各司都拆件搬来了。
李出尘看客馆前几个年轻修士进出,皆穿神皇殿服,见周槎等人行礼,瞥到李出尘又惊又想上前,被周槎用眼色拦了。
他心里更沉。
神皇殿扩张不是问题,问题是在昆仑墟这么干,昆仑墟本就有金乌道果旧事、诸多太古残阵未清,把一整套殿务铺进来,要么是陆小炎疯了,要么是外面出了他不知道的大乱子。
又走片刻,远处一座石殿落在主台西侧。
殿不高,周围圈矮墙,墙门敞开,里面赫然立着两尊受供奉的人像。
李出尘本不想多看,可第一尊那张年轻脸让他脚步直接停住。
韩立。
韩青石的儿子,他故人之后,当年还是个倔得跟驴一样的少年。
后来不知怎么的加入了堪称修真界恐怖组织的雀。
那石像雕得极像,眉骨,下颌,嘴角那点不服又不肯闹的劲头全在。
李出尘至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韩青石一样。
他转头看旁边。
第二尊是女的,身姿挺拔,面容冷厉里带点豪气。
王刚。
饕餮一族族长,李出尘最早接触到的序者。
李出尘没跟引路的人废话,撇下他们一步跨进矮墙门。
殿里光不亮,靠门口两盏长明灯,灯油是灵兽脂,飘着淡青色的烟气。
两尊像各立石台,像前横石案,案上铺黑布,布中间各摆灵牌,上面确确实实写的是韩立和王刚的牌位。
韩立的灵牌新些,漆红字,笔画工整。
王罡的灵牌略大,边角有磕碰,像从别处移来重新安放。
案前两只香炉,炉里插香,香烧一半,灰白积在炉口。
旁边搁着两只旧酒盏,一盏空,一盏剩底,像有人刚祭完没来得及收。
李出尘站在这两口灵牌前,脑子里先空了一瞬。
他见过太多人死,可韩立、王刚不该这么悄无声息摆进昆仑墟的配殿里。
韩立是他的故人之后,王刚是能托后背的盟友,这俩人要真没了,神皇殿不说大办三个月,至少他本人早该知道,不至于靠“从太古回来睁眼瞧灵牌”才知情。
他喉咙发紧,声音比自己想的还干。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他们的牌位会在这里?”
引路的周槎等人停在门槛外,没人敢接。
殿外石径上有急促脚步声,伴着衣甲摩擦和极轻的喘。
来人进殿,先向周槎几人摆手,让他们退开,再转向李出尘。
陆小炎穿内殿常服,发里夹灰,眼窝深陷,脸上不是平时那种稳得住的笑,倒像连着熬了十来天、刚从灵堂里抽身出来办事。
他站到李出尘身侧,先看了一眼韩立、王刚的灵牌。
李出尘转头问:“小炎,这一个月我不在,到底出了什么?昆仑墟怎么变成神皇殿后院了?他俩的牌位又怎么回事?”
陆小炎没绕弯,也没先奏修缮、兵力、各司调度那些废话。
他看着石案,声音哑得发涩。
“因为他们战死了,而距离你进入那十二重序列神殿,已经过了……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