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计划(1/2)
1973年——
长沙,不死鸟基地地下实验场。
狼藉。
这是此刻唯一能形容现场的词语。破碎的玻璃防护罩残骸散落一地,子弹壳铺满了大半个地面。
被撞毁的监测设备还在偶尔迸出细小的电火花,刺鼻的硝烟混杂着臭氧和血腥味,凝固在通风系统无法驱散的空气里。
那些被霍雨荫“隔离”了意识的警卫们,正在陆续恢复神智。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武器,看着满地的弹壳,如同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下去;有人下意识地松开手,枪支“咣当”砸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Boss杨希波站在那片废墟中央,脸上的血污已经半干,凝结成暗红色的痂,黏在额角和眉骨上。
他的制服皱成一团,肩膀处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惨白的衬里。
他盯着那面墙。
那道曾经开启过无数次、承载了他所有野心与功绩的裂缝,此刻只剩下一条浅浅的、几乎看不清的黑色细纹,如同某种丑陋的、正在愈合的伤疤。
希波粒子没了。
陆尧没了。
那个小丫头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想要咆哮,想要怒吼,想要把眼前所有低着头的废物统统枪毙——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死死盯着那堵墙。
手指攥紧,松开,又攥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那是我的……
那是属于我的……
功绩……时代印记……超越前人的、足以刻在不死鸟历史扉页上的、属于我杨希波的——
都没了。
“啊啊啊啊啊——!!!”
他终于吼了出来,声音沙哑、破音,如同濒死的困兽。
他猛地转身,一脚踢飞脚边一个破碎的仪器外壳,那东西呼啸着飞出去,砸在墙壁上,碎片四溅。
所有人噤若寒蝉,脑袋埋得更低。
“废物!都是废物!!!”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最近一个技术员的衣领,将那人从地上拎起来。那技术员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求饶都忘了。
“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带走——!!”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唾沫星子喷了那技术员满脸。
“Boss……Boss饶命……我……我们没办法……那个小女孩她……她一挥手我们就……”
“闭嘴!”
Boss狠狠将他掼在地上。那人后脑勺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连痛都不敢喊,只是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Boss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没有人敢与他对视。所有人都在装死,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板缝里。
他转过身,踉跄了两步,扶住一台还勉强立着的操作台。他的手指在颤抖,肩膀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直起腰。
“把这里……给我清理干净。”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谁要是敢透露半个字……”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没说完的话意味着什么。
Boss迈开沉重的步伐,准备离开这片让他作呕的废墟。
就在这时——
“Boss!”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角落响起。那是负责信号监测的技术员,一直缩在自己的工位后面,试图降低存在感。
但此刻,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本不该出现的波形,脸上混合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Boss!有……有信号!”
杨希波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眼神阴鸷:“什么信号?”
“是……是从裂缝方向……不,是从那堵墙……不,是从……”技术员语无伦次,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是从未知来源发来的!加密格式……和我们内部通讯系统完全不兼容,但……但它正在主动接入!”
Boss瞳孔猛然收缩。他快步走过去,推开挡路的人,死死盯着那块屏幕。
跳动的波形,他看不懂,但那闪烁的红色警示灯,以及技术员脸上的表情,让他隐隐感到某种不祥。
“破译。”他的声音短促而冷硬,“立刻。”
“是!是!”
技术员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敲击键盘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鼓点。Boss站在他们身后,手指无意识地再次咬住关节。
会是谁?
陆尧?不可能。他已经带着那丫头进了维度,不可能再发信号回来。
时间局?更不可能。他们甚至不知道裂缝的具体位置。
难道是……那个维度本身?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混合着恐惧、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如果希波粒子还在……如果还有机会……
几分钟后,破译结果出来了。
技术员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字,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僵硬地将屏幕转向Boss。
Boss看到内容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是谁?
是谁在通过那堵已经愈合的墙发信号?
它……想说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如同一窝被惊扰的毒蛇,他死死盯着内容,手指的关节被他咬得发白,几乎要咬破皮肉。
而信号,还在持续。
波形稳定,频率不变,仿佛一个执着的、不知疲倦的呼唤。
或者,一个警告。
……
与此同时。
长沙郊外,时间局“蛇巢”基地。
乌利希站在霍雨荫的房间门口,眉头紧紧拧成疙瘩。
半小时前,他还亲自来确认过她的状态。那时候她蜷缩在床上,呼吸平稳,面容平静,似乎正在做一个安静的梦。他特意交代守卫加强监控,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她。
然而此刻——
床上空空如也。
被子掀开一角,还残留着微微的体温。枕头上有浅浅的压痕,证明她确实曾经睡在这里,但人,不见了。
“多长时间没有巡查?”乌利希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二……二十分钟前刚看过,她还在。”守卫额头冒汗,“门窗都锁死的,警报也没有触发,她怎么可能……”
乌利希没有听他说完,快步走进房间。他仔细检查了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板,甚至掀开了床垫。
没有任何暗门,没有任何地道,没有任何可以解释一个五岁孩子凭空消失的痕迹。
“监控呢?”
“所有监控画面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活动记录,她就像……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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