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饭的一定要是厨师!(2/2)
没骟过的公猪放逐野外,用不了多久便会野性退化,长出獠牙,化作凶戾的野猪。
若是养殖时不曾骟割,这类猪极易逃窜,肉质更是又腥又臊,难以下咽。
所以养猪时,向来只养骟过的公猪。
即便古老村落里,因养殖需要,也只留专门的配种公猪王负责繁衍——
“当然,这些不过是些无用的科学常识罢了。”
“只是有些可惜了——现吃现做、现杀现骟,根本解决不了公猪肉质的成长性问题。”
更何况你罗多,征战厮杀半辈子,真正放纵享乐的时日也就寥寥数次,
跟那头从未被驯服、只懂肆意妄为的野猪肉有什么两样?
腥臊粗鄙,野性难除,偏偏还自以为精贵。
“滋滋——一阵带着电流杂音的广播声突兀响起,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带着反诈宣传特有的严肃警示感,硬生生刺破了室内凝滞的空气”
“在此也要郑重提醒广大消费者,警惕肉类消费诈骗!
近期有不少不法分子,打着‘种猪猪肉壮阳滋补’的旗号,售卖劣质淘汰公猪肉。
这种未规范骟割的公猪肉又腥又柴,口感极差,根本不符合食用标准!
千万不要轻信‘滋养补肾、固本壮阳’的虚假宣传而上当受骗,尤其是专门购买猪根的体虚用户更要注意!
要知道,市面上的商品肉猪自幼便会完成骟割,你买到的所谓‘种猪正品猪根’,大概率都是假冒伪劣产品!”
话音未落,姬白·布里安随手一伸,竟直接划破第四面墙,将那台还在聒噪播报的老式收音机凭空拽了出来。
他垂眸瞥了眼手里的机子,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慵懒不耐:
“哦,刚要起锅备菜,就被这聒噪的广告扰了兴致。
罢了,总归要配点应景的音乐,才衬得上这顿‘大餐’。”
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调台旋钮,刺耳的电流杂音转瞬消散。
下一秒,一段带着标志性黑色幽默与压迫感的旋律,便从收音机里缓缓流淌而出。
先是四声短促、齐整又沉甸甸的铜管重音骤然落下——|1---|1---|1---|1---|
每一声都像锃亮的黑皮鞋碾过碎石路面的脆响,不疾不徐,却精准地卡在心跳的间隙里。
只这四下,就把周遭的空气压得凝滞发沉,连罗多堵在喉咙里的含混呜咽,都下意识地憋了回去。
紧接着,慵懒又邪魅的次中音萨克斯风顺着鼓点漫开,
低音贝斯踩着每一拍的律动,走出连绵不绝的行走贝斯线条,
勾着老式黑帮歌舞片独有的摇摆节奏,不慌不忙地铺展开来。
正是《功夫》里,斧头帮踏碎雨夜登场的那首经典爵士《我不入地狱》。
这段配乐并非为斧头帮聚众壮大的蒙太奇而生,实则是星爷借鉴了经典黑帮片《疤面煞星》中西装暴徒的核心美学——
不靠人多势众,只凭单枪匹马的矜贵与狠戾,恪守道律、惩戒罪人,恰如此刻缓步走向犯错手下罗多的姬白·布里安。
姬白·布里安踏着与鼓点严丝合缝的步伐,每一步都踩着爵士的摇摆韵律,优雅得像在赴一场顶级晚宴,而非走向犯错待惩的手下罗多。
直到在对方面前站定,他才收住脚步,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冷的刀柄,
顺着旋律的节奏轻轻敲打着刀身,像在打量一件待处理的鲜活食材。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顺嘴便聊起了被捧上神坛的“同行”:
“说起来,倒是总有人把《沉默的羔羊》里的汉尼拔捧成做人高手!
也有人骂他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说他连食材都要提前处理妥当,端上桌的全是预制好的冷食,半点鲜活气都无,和街边啃冷面包的下等人没什么区别。”
他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刀背,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认可,又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评判,话锋一转,便道出了自己对顶级美味的理解:
“但在我这个赌徒看来,这些评价都太流于表面。
汉尼拔不过是个为了极致艺术感铤而走险的高端猎人,他为了食材最完美的状态去非法狩猎,猎杀那些沉默的羔羊,
哪怕最终落得死于非命的下场,也始终恪守着自己的艺术准则。
可他们都不懂,真正的顶级晚宴,从来讲究现杀现做,要的就是食材最本真的鲜活滋味——这其中还有实打实的道理。”
《哥德堡变奏曲》经典做人小曲很可惜,我做的不是人,而是教训手下西装暴徒!
优雅与暴力永远不过时!
他垂眸瞥了眼浑身抖如筛糠的罗多,语气依旧平缓,却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当食材陷入极致恐惧时,体内虽会分泌微量应激代谢物,
让口感带一丝极致的锐感,却能催化生成一种特殊的活性物质。
这种物质能让肉质蕴含独一份的精神质感,烹煮之后,才配称得上让人精神焕发的极致美味。
所以真正的高端食客,从不是简单宰杀,而是先让食材沉浸在极致的恐惧之中,
再以精准手法精心烹饪,将这份由恐惧淬炼出的独特风味彻底提取出来。”
话音落下,他又转回了关于汉尼拔的话题,指尖的刀柄轻轻敲了敲罗多的脸颊,像在安抚一件受惊的食材:
“说回汉尼拔,最让我动容的,从来不是他的厨艺,而是他那份刻进骨子里的仪式感——
每次只取食材最精华的部分烹制,还有那道传说中的「圣餐七宗罪」。
哪怕他最后死于猎物之手,在生命落幕的那一刻,他也完成了自己圣餐的最终升华。”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绅士的从容语调,一字一句道:
做饭与做人本就异曲同工,讲究食材新鲜、火候精准、分寸得当,更缺一不可的是仪式感。
我敬重拔叔的仪式感,可他终究落了下乘——
非法狩猎终究是悖律之行,而真正的顶级猎手,能让猎物心甘情愿、主动走上餐桌,从头到尾,合法合规,无半分把柄落于他人之手。
他轻笑一声,语气优雅得像在赴一场皇室专属的顶级晚宴,手中利刃随着鼓点轻轻一转,寒芒一闪而过。
随即踩着旋律的节奏,迈着如殿堂级主厨般优雅从容的步子,走到案板前,不紧不慢地对着那早已备好的“食材”,
开始了细致入微的清理处理。
被剧痛与恐惧彻底攫住的罗多,只能在极致的绝望里,发出破碎又含混的呜咽:
“呜呜呜呜——!”
他手中利刃轻轻划开肌理,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和老友闲谈一般,慢悠悠讲起了这猪肉里的门道:
“大肉的吃法,说到底无非两种,一为爆炒,二为红烧。
很多人不知道,在华夏古代,爆炒猪肉从来不是以吃肉为主,真正的核心,是熬出猪油。
古时荤油金贵,猪油古称‘膏’,是寻常百姓家最实用、也最难得的食用油。
逢年过节,家家户户总要炒上一大盆带脂的猪肉,把肉里的油脂尽数逼出来,
焦香的肉渣挑出来解解馋,熬好的猪油封进瓦罐里,往后炒菜、拌饭时挖上一勺,
那股子醇厚香气,能勾得人魂都飘起来。
寻常人家急火快炒,肉往往炒得又柴又硬,可逼出来的猪油,
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是平淡日子里最顶用的烟火底气。
而红烧这门手艺,真正把它做到极致、流传千古的,便是唐宋八大家里,三苏之一的苏轼苏东坡。
他创制的东坡肉,正是红烧技法的巅峰。
选的是猪五花三层,肥中带瘦、瘦中藏脂的绝佳部位,
先以清水慢煮去尽血沫,再用黄酒、酱油与糖料腌渍入味,而后入锅,少水多酒,以文火慢煨数个时辰,
正应了他自己写的那句‘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
待肉质酥烂到入口即化,再收浓秘制浇汁,做出来的肉,嫩而不碎,鲜而不腥,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这才是红烧真正的门道。”
“很可惜,在我的记忆里,上个时间线我曾踏入过巴比伦之塔的笼罩范围,
也见过那些往来的玩家,只可惜停留时间太短,没能打听到华夏正宗东坡红烧肉的完整古法。
今日便只能糅合西餐技法,用些偏门手段暂且复刻,虽失了正统,却也能琢磨出几分滋味。”
“说到底,做好这道菜先得有一手利落刀工,第一步,便是把皮、油、肉三者分得清清楚楚。”
姬白·布里安话音未落,手中利刃便翻飞起来,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慌乱。
先将猪肉的表皮完整剃下,片得厚薄均匀,再顺着肌理剔出整块板油,
最后将精瘦肉与筋膜分离开来,不过片刻功夫,皮、油、肉三者便分得清清楚楚,齐齐码在案板上。
他先取剃好的猪皮,热锅起油,只煎单面,待猪皮煎得金黄起泡、油润软糯,便迅速起锅,留着锅底的猪油待用;
板油暂且静置不动,只取分好的精瘦肉,冷水下锅,文火慢煮,煮尽血沫,煮到肉质酥烂不碎、用筷子一戳便能穿透,才捞起沥干。
姬白·布里安指尖捻过一丝灵剂,微光闪过,便将煎好的猪皮、静置的板油、煮透的瘦肉层层叠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再用签子穿得整整齐齐,成了一串层次分明的肉串。
“至于红烧收尾最妙的吃法,莫过于裹上蛋液面糊火烤,这是我学来的一点异端吃法。
可惜眼下蛋黄只有两枚,还没有蛋液!
面粉更是半点全无。”
他垂眸瞥了眼一旁剔下来的骨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过,倒有现成的替代品。”
他指尖轻点着骨架,慢悠悠补了句科普,语气依旧从容,像在课堂上讲解学识一般:
“很多人只知骨骼焚烧后可作辅料,却不知其中的科学门道。
动物骨骼经高温充分焚烧后,有机质、蛋白质还有挥发性的氮元素,会尽数分解挥发,剩下的固态核心为磷酸钙,
占比能达到85%-90%,其次是少量碳酸钙,以及镁、钾、钠、锶这类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提纯研磨后便是细腻的磷酸粉。
那些说骨骼焚烧物里有大量氮磷钾的,全是外行话——氮元素在高温焚烧中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哪里还留得住?
这细腻的磷酸粉,质地不输面粉,还能添上一丝独有的风味,用来替代面粉,再合适不过。”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动,那副骨架便在无形之力下被碾成细腻均匀的粉末,
经灵火提纯滤杂后,只留最绵密的磷酸粉,尽数混入两枚鸡蛋的蛋液之中。
他手腕轻转,不过片刻便将蛋黄搅得顺滑均匀,不见半点颗粒,再将穿好的肉串放进去,均匀裹满了蛋液磷酸粉糊。
待肉串挂糊妥当,姬白·布里安指尖一翻,三股截然不同的火焰便在他掌心腾起:
一股是能啃噬灵魂的阴寒邪火,
一股是生生不息的无限分裂之火,
还有一股,是如地底火山喷发般炽烈汹涌的地火。
三股火焰各司其职,分寸拿捏得精准到极致:
混沌扭曲的邪火烘着最外层的猪皮,保它酥脆不焦;
分裂之火温着中间的板油,慢慢逼出油脂却半点不流散;
炽烈地火烤着内里的瘦肉,牢牢锁尽肉汁,烤得酥烂入味。
不过片刻功夫,肉串便烤得色泽红亮,油脂在火上滋滋作响,
浓郁的肉香混着红烧独有的焦甜香气漫开,一道脱胎于东坡红烧古法、
又掺了异端西餐技法的烤红烧大肉,便成了。
只剩下意念灵魂!
还被修罗天锁绑在一旁的罗多,看着自己身躯做人的全程,只觉得仅剩的意念,灵魂都被那刺骨的阴寒冻住了,只能发出更破碎、更绝望的呜咽: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