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天地熔炉（2/2）
那里散发出的，是凌驾于单纯高温之上的、法则层面的、狂暴的“熔炼”与“净化”意志。
这里便是天地熔炉真正的核心淬炼池，是能将“九鼎”熔铸为天梯结的唯一熔炉之心。
张翰踏入那巨大的半球形洞窟，灼热的气浪与低沉的轰鸣瞬间包裹了他。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被洞窟中心那直径百丈、缓缓旋转的金红炽白能量漩涡所攫取——天地熔炉的核心淬炼池。
其中散发出的原始“熔炼”意志，让他怀中的“九鼎”与体内的“时髓”、“火髓”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仿佛久别的游子即将归乡。
没有敌人的气息，没有埋伏的迹象，洞窟内只有永恒燃烧的熔炉与死寂。
赫拉用生命创造的窗口，似乎真的为他扫清了一切障碍。
时间紧迫，“七日之期”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张翰强忍着伤势与疲惫，一步步走到淬炼池边缘那暗金色的平台上。
他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储物空间，与那九尊沉寂的古鼎沟通。
“九鼎……不周山本源所系，天梯基石……”
他本能地将自身灵觉缓缓探出，包裹住“九鼎”，同时引动“时髓”与“火髓”的气息作为桥梁与引信。
“去！”
他低喝一声，九尊古朴的鼎器虚影自他身前逐一浮现，由虚转实，散发出或厚重、或清灵、或暴烈、或温润的九色光华，按照某种古老的阵势排列。
紧接着，在“时髓”的银色流光与“火髓”的赤金焰丝牵引下，九鼎化作九道绚丽的流光，毅然决然地投向那翻滚的熔炉能量漩涡。
“轰——！”
九鼎没入漩涡的刹那，整个熔炉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沸水，剧烈沸腾，咆哮如雷。
金红炽白的能量疯狂翻卷，光芒暴涨，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力量开始在漩涡中心汇聚、碰撞。
张翰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感应着，按照“上帝”父亲描述的方法，将“太初三物”——后羿弓、太乙玉麈和东皇钟——悉数投入熔炉。
然后以自身意志为引，调和鼎力，引导其向“天梯结”的形态凝聚。
起初，一切似乎很顺利。
九鼎的光华在熔炉中沉浮，彼此勾连，隐隐有融合的迹象。
漩涡中心的光芒越发炽盛，一股古老而宏大的气息开始孕育。
然而，就在这融合即将进入最关键阶段，三枚天梯结的雏形隐约要显现之时，原本趋向稳定的能量漩涡，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
九鼎的光华突然开始相互排斥、冲撞，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根本性的冲突在它们内部爆发。
熔炉之力非但没有助其融合，反而像是被这冲突引动，变得更加狂暴、无序，甚至反过来冲击、撕扯着九鼎的本体。
“噗！”张翰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感觉自己与九鼎、与“两髓”的联系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断裂。
那漩涡中心孕育的宏大气息也开始紊乱、逸散，三枚天梯结的雏形不仅没有凝实，反而有崩溃瓦解的趋势。
“怎么回事？！方法不对？还是缺失了什么？！”
张翰心中大骇，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碎的衣衫，太阳穴突突狂跳，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盖过所有声响。?
他拼命回忆母亲与“上帝”父亲的所有话语，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是“两髓”作为“引”不够？
是自身力量不足以维持祭炼？
还是这熔炉之力本就无法直接铸就天梯结？
他尝试加大“时髓”与“火髓”的输出，试图安抚暴走的鼎力与熔炉。
结果却适得其反。
“火髓”的暴烈似乎进一步刺激了熔炉的狂躁，“时髓”的流转也未能理顺混乱的法则，反而让冲突变得更加复杂难明。
“不……不能失败！赫拉……玄女……‘七日之期’……”
张翰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压榨着体内最后的力量，甚至开始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强行维持着与九鼎的联系，试图力挽狂澜。
然而，差距太大了。
这仿佛不是技巧或力量层次的问题，而是整个祭炼仪式本身，缺失了某个最核心、最关键的必要环节。
没有这个环节，就像试图在没有粘合剂的情况下将九块属性各异的神铁熔铸为一体，根本不可能成功，反而会引发灾难性的反噬。
“轰隆——！！！”
熔炉漩涡彻底失控。
一道混杂着九色鼎力、狂暴熔岩与紊乱法则的毁灭性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巨龙，猛地从漩涡中迸发出来，朝着张翰狠狠撞来。
张翰本就重伤濒死，又强行燃烧本源，此刻已是油尽灯枯，面对这足以将他彻底湮灭的恐怖反噬，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绝望与不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洪流临体。
难道……历尽千辛万苦，牺牲了所有，最终却倒在这最后一步，倒在一个不明所以的失败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张翰闭目待死之际，一个冰冷、空洞、熟悉，却又带着一种极度虚弱与飘忽感的声音，突兀地在轰鸣的洞窟中响起。
“呵……果然如此。没有‘人祭’，‘九鼎’终究只是九块顽铁。”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回荡在张翰的识海深处。
张翰霍然睁眼！
只见在淬炼池另一侧的阴影中，那布满发光结晶的岩壁前，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极其缓慢艰难地从虚无中“析出”。
那身影虚幻透明，仿佛由无数细微的灰黑色尘埃与流动的气流勉强凝聚而成，轮廓模糊不清，时聚时散，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吹散。
但那张脸，那冰冷空洞的眼神……
蒙哥马利！
他竟然没死？！
而且一直潜藏在一旁，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