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天人之洽（2/2）

他不再要求“天界”直接命令天蝎改规则，而是要求获得制衡天蝎在终极事物上的权力。

从离开野猪岛开启不周山之行，张翰就一直在思考一旦成功拿下天梯之主该怎么和“天界”谈。

天蝎那句话说得很对，谁也无法消灭规则。

现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也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意味着我也无法被消灭。

那么“我”和天蝎就成了相互制约的“同事”，既然成了“同事”，那就要分权、制衡、建立合作与监督机制。

“天界”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既然这样，那就有得谈。

“天界”的意志似乎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与推演。

规则的修改，哪怕只是程序的调整，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前提一之标准制定，可设立三方协商机制，包括天界、天梯之主和人界文明代表。前提二之预警、上限、评议机制，准予设立，具体细则后续拟定。前提三之知情权、监督权予以确认，一票否决权限，需限定于‘确凿危害文明整体存续或严重违背新飞升伦理基础’之极端情况，且行使需向本序列报备。具体权限划分，由你与天蝎自行协商确定，报本序列备案。”

一场艰难的跨越维度的讨价还价，初步达成了意向性协议。

天界做出了让步，但也在关键处设置了限制，并将最棘手最直接的矛盾，也就是与天蝎的关系与权责划分，踢回给了张翰。

“天梯之主，基础共识已达成。弥撒协议冻结程序可在天梯运行后启动。现在，履行你的职责，运转‘归藏’，启灵天梯，贯通维度。新规则之具体细则，将在通道重启后，由本序列、你、及‘天蝎’系统三方，于重构之‘天界-下界联合议庭’中继续商议确定。”

既然已经谈妥，那就该行动了，压力再次回到了“启动天梯”这个动作上。

协议只是意向，通道不通，一切仍是空谈。

而一旦启动，就意味着他将正式踏入那个复杂的、与天蝎既是同事又是潜在对手的权力场。

张翰低头，看着手中那枚仿佛重若千钧的归藏易式盘，又抬头望向那静默的通天巨柱，以及柱下由熔炉所化的基座，和周围重现荣光却依旧空寂的圣城。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胸中，是九天玄女的星辉，是赫拉的决绝，是曾经承受的痛苦，是无数牺牲的重量，是亿万人族对未来的期盼，也有对即将面对的与天蝎冰冷系统打交道的深深警惕。

他睁开眼，眼神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坚定，没有情绪，没有波澜。

他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沉入归藏易式盘，体内“天人合一”的圆满道基轰然运转，与掌中这“天梯操作系统”产生最深层次的共鸣。

“融合度：25%…40%…60%…”

他双手托起归藏易式盘，仿佛托起一座千仞大山，对准天梯核心枢纽深处，那个唯一的静默的“总开关”。

“以此心，承天人之重；以此盘，掌升降之机；以此诺，辟新旧之路——”

“归藏，启！”

归藏易式盘上，所有流转的符号瞬间定格，爆发出穿透一切维度的炽烈光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终极指令的波动自盘心迸发，蕴含着“许可”、“定义”、“连接”，无视空间距离，精准地重重地“叩”在天梯的“总开关”之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响彻在所有维度生灵灵魂深处的“开启”之音。

下一刻——

静止的通天巨柱，活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在下一瞬压缩成永恒的一点。

通天巨柱亮起，自墨玉基座的最深处，一股温润、浩大、充满无限生机的乳白色光流，如同苏醒的巨龙，沿着天梯内部无数法则与能量的通路，自下而上，盘旋疾走，所过之处，天梯那原本变幻不定、深邃威严的柱身，骤然变得晶莹剔透，光华内敛，仿佛由最纯净的能量水晶雕琢而成，内部流淌着星河与符文的幻影。

柱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级级由光芒凝聚的晶莹阶梯，虚实相生，通往无尽高处。

阶梯两侧，隐约有流淌着智慧与启迪光晕的门户虚影在缓缓旋转，生灭。

“嗡——昂——！！！”

天梯发出了它重启后的第一声“啼鸣”。

这声音无法形容，无可名状，仿佛亿万法则的和谐共振，又似开天辟地后的第一缕道音。

声音并不刺耳，却瞬间传遍了不周山的每一个角落，穿透了维度壁垒。

甚至向着不周山之外那遥远的处于弥撒倒计时下的地球隐隐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