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悲欣交集（2/2）
“啊！！”朱仙阙脸上的肌肉仿佛凝固了，所有的表情都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惊愕。
何天炯缓过神来，一脸迷惑：“天梯……不是毁了吗？”
“哦，刚修好，你们就来了。”伙计的表情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修一辆自行车。
“五酒仙”在上帝之城活得太久，也逍遥自在闲云野鹤太久了，全因天梯断绝。
突然天梯修好了，毫无思想准备，朱仙阙面露惊恐：“我们……要飞升了？”
伙计面带微笑：“被天梯接引，只说明你们有飞升的资格，是不是飞升，你们可以自己选。”
朱仙阙大惑不解：“飞升……不是想不想都必须得飞升吗？”
“天梯之主的新规，除了罪犯，每个人都可以自己选。”伙计耐心解释，“你们可以留在天梯之城，也可以回到你们来的地方去。”
朱仙阙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哦……若是我想飞升呢？”
伙计往身后指了指：“想明白了，就一直往西走。”
朱仙阙抬起头：“往西？”
伙计掸了掸肩上的毛巾：“这边是东区，也就是保护区，天行者在这里不会进化，西区是进化区，在那边待足一月之后便可飞升。”
一直没吭气的何天炯似有所感：“天梯之主……叫什么？”
伙计转身往外走：“张翰。”
“啊！！”何天炯手中的酒坛子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而他浑然不觉，喃喃自语，“真的是他，他真的是天选之子，臭小子……”
门外响起脚步声，进来三个人，全都身着大红披风，为首的是个女人，红发白肤，蓝眼睛，脸庞精致，嘴唇性感。
女人略略一躬身：“何老先生，我是天梯之城红衣卫莫妮卡，奉南宫吟雪城主之命，特来邀请您加入红衣卫。”
何天炯还在懵圈，伙计说道：“老先生好福气啊，成了红衣卫就不用飞升了，还有很高的俸禄……”
朱仙阙急道：“美女美女，那我呢？”
莫妮卡笑了笑：“我接到的命令，只邀请何老先生。”
朱仙阙连忙转身拉住何天炯的手：“老何，你帮我好好和天梯之主说说，我不想飞升啊……”
……
地球，成都，芙蓉苑3栋302室。
窗外是五月本该明媚的天光，却被厚重的蓝色窗帘挡去了大半，只在边缘漏进几缕有气无力的亮色，勉强映出客厅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汤、未及时清理的外卖餐盒、以及长时间封闭空间特有的、微妙的浑浊气味。
电视机黑着屏，手机扔在杂乱的茶几上，屏幕朝下。
许嵩瘫在沙发里，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灰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下巴上一层青黑的胡茬。
他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块隐约的水渍印子，已经看了足足十几分钟，眼神空洞，思绪不知道飘在哪里。
十几天了，从那个突然下达的封控通知开始，他就再没踏出过这扇门。
冰箱从满到空，又靠社区团购和储备勉强填满，再次见底。每天的活动轨迹就是从沙发到卫生间，再到厨房烧水泡面，最后回到沙发。
手机里刷不完的疫情通报、抢菜链接、核酸通知，还有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看得人心里发慌又麻木。
工作？他那个外卖员的活儿早就停了。
收入？积蓄像漏水的水池，眼见着就要见底。未来？想都不敢想。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和这套六十平米的小房子一起发霉腐烂的时候——
“解封啦——！！！”
“能出门了！快看通知！”
“妈妈！我们可以下楼了吗？”
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的呼喊声，隐约从楼下很远的地方传来，紧接着更多声音加入了进来。
欢呼声、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甚至还有不知道谁家用力拍打窗户或者阳台栏杆的“砰砰”声。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喧嚣的浪潮，猛地冲破了小区多日来的死寂，也冲进了许嵩这间昏昏沉沉的屋子。
许嵩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针扎了屁股，腾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咚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几步冲到窗边，因为动作太猛，眼前还黑了一下。
他一把扯开那厚重的蓝色窗帘，刺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窗外熟悉的芙蓉苑景象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感觉全变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小花园里，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虽然都还戴着口罩，保持着距离，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激动，隔着几层楼都能感受到。
有人仰着头对着天空大喊，有人拿着手机不停地拍，还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抬手挡着阳光，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真的……解封了？
不是做梦？也不是哪个邻居喝高了乱喊？
许嵩手忙脚乱地转身，在堆满杂物的茶几上扒拉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上瞬间被无数条推送信息塞满，红色的未读数字触目惊心。
他颤抖着手指划开，甚至不用点进具体的APP，那些弹窗新闻的标题就一个接一个地撞进他的眼帘：
“突发！本市发布最新通告，即日起解除全域静态管理！”
“奇迹？全球多地报告新冠确诊病例断崖式下跌！”
“专家紧急解读：病毒变异株传播力与毒力出现不可预测的衰退？”
“直击XX医院：在院新冠患者症状普遍快速缓解，专家称“前所未见”。”
“世卫组织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当前全球疫情“异常消退”现象。”
他点开头条客户端，首页几乎被同一条快讯的连番轰炸占据：
“直播：卫健委权威专家新闻发布会”
画面里，熟悉的专家面孔出现在镜头前，只是往常的凝重被一种极力克制却仍透出惊疑的激动所取代。
那位疫情期间经常露头的国家级专家眼神恍惚，语速比平时快，措辞也带着罕见的谨慎与不确定：
“……是的，根据我们截至半小时前接收到的最新全球共享数据，以及国内超大城市实时监测网络的反馈，一种……一种极其异常的现象正在发生。并非单一地区的疫情缓解，而是几乎在全球范围内，在同一时间段内，新冠病毒的活跃度、传播速度、以及引发的临床症状，都出现了超越现有病毒学认知的、快速的、全面的衰退…”
“……初步数据显示，新增感染人数在过去的十二小时内呈指数级下降，现有患者中，轻症和无症状感染者占比极高，且重症转化率趋近于零…病毒的核酸检测CT值普遍异常升高，甚至在部分已感染者体内，病毒载量在短时间内降至检测限以下…”
“……我们必须强调，这并不意味着疫情已经结束，也绝不能放松警惕！但这种现象……这种现象本身，已经超出了目前所有已知的流行病学模型和病毒进化理论的解释范畴。全球顶尖的科研机构正在联手，试图从病毒学、免疫学、乃至更广泛的跨学科角度寻找答案…这或许是人类公共卫生史上从未有过的、极具研究价值的‘特殊时刻’……”
专家还在巴拉巴拉说“保持观察”“谨慎乐观”“科学溯源”之类的官话，但字里行间那种“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的震撼与茫然，几乎要溢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