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4章 赤霞关深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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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云沧澜说：“一具傀将，是从成千上万具冥傀里长出来的。成千上万具冥傀，总得有个出处。”

“那个出处，就在洞里。”

“赤霞关这一关，只是一个口子。”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塌了半边的关楼：“冥傀从洞里出来，从关里过去，往内域走。”

“先回关里。”云沧澜抬了抬下巴：“关里的东西还没清干净，今晚不走。”

众人跟着云沧澜回到关内。

关楼的半边还在，另外半边塌在地上，塌下来的砖压着几具尸身，压得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

往里走，街上遍地都是被冥傀抽干的尸体。

横七竖八，躺了一街。死状凄惨得不像话。

有的仰面朝天，嘴张得极大，牙都露在外面，像是最后那口气没能喊出来。

有的趴在地上，十根手指扣进砖缝里，指甲全断了，砖面上留着一道一道的痕，划了很长。

有的跪着，双手还抱在胸前，抱着一个早已干成皮囊的东西，看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

还有几个，是爬着死的，身子只爬到巷口那一段，后半截拖在地上的痕迹，干成了一条深褐色的带子。

他们的衣裳都被抽得贴在骨头上，风一过，衣角离了身，底下骨架的轮廓一层一层显出来。

顾长风走了不到十步，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修道这些年，杀过人，见过死人，见过成堆的死人，没见过这样一街的死法。

“这些人……”他嗓子干，“都是被吸干的？”

“是。”云沧澜没有回头：“冥傀穿人而过一次，人就成这个样子。”

“看衣服。”洛白忽然开口。

顾长风低头看了一眼周边的尸体。

那具尸身腰间还挂着半块腰牌，牌上的纹路被血糊着，勉强认得出来。那是赤霞关守军的制式。

再往前一具，袍子是靛青的，袖口绣着云纹，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

再往前，一具尸身的袍角上，还有一枚银色的小印。

“辟域境一重。”叶清音的声音很轻。

“那边也是。”云月说。

街上躺着的这些人里，辟域境的，不止一个两个。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站着死的。

“都是往里走的。”洛白蹲下，看了一具尸身的脚，鞋尖朝向关内深处：“没有一具是朝外逃的。”

云沧澜的脚步，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关内深处。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

走到街心一段，呼出去的气，成了一道白。

砖缝里先结了一层霜，霜顺着墙根往上爬，爬过那些干尸的脚踝，爬到膝盖。

“呼——”

一阵狂风，从关内深处迎面扑过来。

风声不像风，像有一口气，从很深的地方往上呼，呼得很长，中间隔着一段一段的空。

风一过，地上那些尸身上的衣物全都鼓了起来，猎猎作响。

有几具干尸的头发被风掀起来，飘在半空，像是要站起来。

顾长风的手，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风里有一股味道，不是尸臭，是一种很冷、很干的味，像石头在很深的地下放了很久，忽然被人翻了出来。

“这风从关内来的。”叶清音说。

“不是风。”云沧澜说：“是它在呼吸。”

街上没有人说话了，洛白抬头望向长街尽头。那条街，一直通到关内最深处。

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黑，黑得很平，平得像一堵墙。那堵墙，在一下一下地，缓缓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