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9章 无籍无道无根,你敢写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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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上的字一瞬间全都乱了。
不是翻,是散。
密密麻麻的字从格线里脱出来,往下掉,掉在虚空里自己烧了。
它的脸上露出一片空白,空白很短,只有半息。
半息里,张远看见了那张脸底下的一层东西——一张被人揉了三千年的纸,纸上只剩下一个极淡的印。
一个名字。
已经被抹掉的那一种印。
半息之后,字又长回来了,重新铺满那张脸。
税使抬手,把那层翻开的账页收回去,翻手一合。
“验不成。无籍,无道,无根。此人,不入册。”
渊底静了半息。
那六个瘫在地上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张远没有。
它不写他,就换个法子收。
收他护的东西。
话音还没,税使抬手,朝渊上那两个“青崖”的字一指。
“销。”
三具遗骸同时动了。
不是走向张远,它们走向渊。
一具在左,一具在右,一具在正上,三只手掌同时按在上。
“嗡——”
整面渊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往里陷了半寸。
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刻名一同亮起来,亮成一片惨白。
渊寂的声音变了,轻得不像它:“左边那个,是沉星域上一代的守火人。右边那个,是裂骨域的法王。上头那个——没有名字。因为它被人写没了。”
渊发出“咔”的一声。
“青崖”两个字的最后一笔从中间断开。
“青”字,少了一横。
那一瞬整座渊底晃了一下。
不是震,是“让开”。
张远脚下的石地忽然往下一沉,沉了半寸,然后一层一层往下塌。
石皮剥开,
露出一个口。
那口子在渊底正中,黑得没有底,只有一道白光从口底往上冒。
三千年了,那口井的盖子被抹掉的那一笔掀开了。
井口一开,渊底九层同时暗了一暗。
三具遗骸按在上的手掌底下,青崖那两个字正在一笔一笔地消,先从偏旁消,再从笔画消,一横一竖往井口里掉。
“它销不掉青崖的价,就让青崖自己出来。我一进去,就是我自己走进了它的账里。”
张远往那口子走了一步。
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不是税使。
是第三具遗骸。
那具没有名字的守火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扣得极紧。
掌心朝着他,掌心里有一个字,刻得很深,磨得只剩一道浅痕。
“守”。
那个字亮着,亮光顺着那只手掌往他手腕上爬,爬进皮肉,爬进经脉,爬得他半边身子都暖了一暖。
“你守了三千年。你守的人死了,你守的火灭了,你守的账压了三千年。你还守吗。”
遗骸的嘴唇动了动,这一次出了声。
“守。”
张远沉默了一息。
“好。”
他反手一翻,扣住那只手。
“你跟我走。”
他把那只手往井口的方向一带,带的不是人,带的是那一个字——“守”。
那个字从遗骸的掌心里被揭下来,揭成一片极薄极旧的字片。
张远把字片按在自己掌心,按在那三栏空白旁边。
遗骸的手松开了。
它站在他身边,那具空了的手掌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慢慢弯下去,弯成一个空拳。
不动了,也不散了。
税使脸上那只眼睛第二次眨了。
而张远掌心那片“守”字旁边,那三栏空白忽然动了一下。
空白里浮出一个极淡的轮廓,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无”里往外拱。
不是字,不是名,是比名字更底下的东西——根。
他明明没有根。
可那片空里,拱出了一点根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