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5章 他们的名字应该响彻天地间(2/2)
“北疆之战?”路朝歌想了想,就想起来这一幕是什么了,当年他和夏侯闻叔两人,带三千北疆重甲骑兵猛攻岔苏台中军,那一战不可谓不惨烈。
“都演到这了?”路朝歌合上节目单:“这是要贯穿我的一生啊!演我的这个人有我帅吗?”
路朝歌属于那种和帅不搭边,但是你看着他也是越开越有味道的那种。
“那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周静姝也是第一次过来看,之前在王府倒是看了几场,只不过那时候整个长安就这么一个话剧班子,现在的话剧班子可多了很多。
“主要是要演出我那种神韵。”路朝歌喝了一口茶:“你知道的,我在战场上的状态是另一个样子,和在家的时候可不一样,那种杀伐的感觉若是演不出来,这戏就算是毁了。”
“人家怎么演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周静姝笑了笑:“就算是让你上去,也未必能演出当年的那种状态,毕竟当时你的身边围着敌军足足十几万人,你身边还有三千重甲,那种感觉不是靠演能演出来的。”
“也对。”路朝歌想了想也确实是如此,当年那一战路朝歌和夏侯闻叔两人哪个不是奔着玩命去的,演是演不出那种感觉的,就是那种我今天必须死在这的感觉。
“噔噔噔……”三声梆子响,这算是演出开始的信号,原本还喧闹的茶楼顿时安静了下来。
路朝歌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戏台上,倒是路嘉卉这小丫头,站在二楼雅间栏杆的位置,认真的看着戏台的方向。
其实路朝歌对这话剧倒是没什么兴趣,毕竟台上只是演的他的人生一幕,而他是实实在在经历过那一场血战的,三千重甲活着离开战场的不过二百多人。
话剧一幕幕推进,路朝歌也陷入了那场血战的回忆中,直到话剧落幕,满场响起了叫好声,路朝歌才从回忆中走了出来,他看着台上的演员,叫来了茶楼的伙计,将一锭十两重的金元宝递给了他。
“赏了。”路朝歌淡淡的说了一声,声音中听不出的落寞,台上不过是一场戏,可他身边的兄弟却实实在在的死在了那场战役之中。
“明王殿下赏金十两……”伙计虽然看出来路朝歌的落寞,但是茶楼规矩,有人打赏一定要高声喊出来。
随着茶楼伙计的一声吆喝,所有人都看向了路朝歌。
路朝歌站起身挥手示意了一下,就重新坐了回去。
话剧班子的班主知道路朝歌来了,赶紧上了二楼雅间来见礼,其实他过来还有另一个目的。
“殿下,小的有个不情之请。”班主来到路朝歌所在的雅间:“还请殿下成全。”
“说吧!”路朝歌虽然有些落寞,但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小的戏班班主。
“能否将这一幕战死将士的姓名告知小的。”班主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着,这些将士战死沙场,总不能寂寂无名,城外的英烈园虽然总是有人去祭拜,可他们的名字却不能响彻天地间,我想着,既然这一幕可以在戏台上重现,那他们的名字,是不是也可以出现在戏台上,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们,让更多的人记住他们?”
“哦?”听了班主的话,路朝歌来了兴致:“你想如何做?如何让他们的名字响彻天地间?”
“我想着,将他们的名字写在布上。”班主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话剧结束后或者开始前,将这写着战死将士名录的布展示在众人面前,让大家时刻记着这些人。”
路朝歌笑了起来,果然小人物也有大智慧,这不就是他那个世界电影最后的演员表嘛!
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演员表罢了。
“你有心了。”路朝歌点了点头:“这样,明天我去一趟兵部,让人将名录誊写一份,到时候给你送来。”
“多谢殿下。”班主抬头看了一眼路朝歌:“我想要全部的,您看可以吗?”
“可以。”路朝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这位班主说的对,那些战死的袍泽,不该这么寂寂无名,他们的姓名应该响彻天地间,他们应该享受这样的殊荣。
“我会让人将名录给你誊写一份。”路朝歌继续说道:“详细到他们战死在那一场战役中,也方便你们以后制作你们说的那个幕布。”
“多谢殿下。”商人逐利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在逐利的前提下,为这个国家做些事,也算是善举了。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路朝歌笑着说道:“是你记住了他们,你才有了这次机会,从今天开始,你每演出一次,我王府给你补贴一百两银子,只要你做到你刚才你和我说的那些,这银子我给。”
路朝歌不差那点银子,他手指头缝里随便漏出来一点,也是个天文数字,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担心这个话剧班子最后支撑不下去散伙了,那多少是有点可惜的。
离开茶楼,路朝歌的心情好了许多,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空,心情也不似刚才那般落寞了。
“好些了?”周静姝一直没有开口,她知道路朝歌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路朝歌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他很快就能调整过来,若是她过去安慰,反而会适得其反。
“没事了。”路朝歌笑着看向周静姝:“那个班主说的那些话,让我好了不少,至少很多人还记得他们,这就足够了,就像班主说的,他们不该寂寂无名的躺在英烈园,他们的名字应该响彻天地间。”
“爹爹,你当年就是那样冲进去,然后又杀出来的吗?”路嘉卉岁数还小,感受不到路朝歌的情绪变化,她只是还沉浸在刚刚的话剧之中,她知道台上的人,扮演的是自己的父亲,也知道她们路家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是啊!”路朝歌将路嘉卉抱了起来:“当年,我就带着那些人,从镇疆城一路杀到了岔苏台的面前,你夏侯叔叔就陪在我身边,我们两个一路冲杀,最后将岔苏台给抓了回来,不过代价也是惨重的,跟着爹爹出去的三千多人,回来的不过二百余,其他人都躺在了英烈园,爹爹是幸运的,好歹活着回来了,不过那一次也是我这辈子伤的最重的一次。”
“爹爹身上的伤都是那时候来的吗?”路嘉卉是见到过路朝歌满身伤疤的:“爹爹身上的伤好多好多。”
“一部分是。”路朝歌身上的伤不计其数:“还有很多是其他战场留下来的,不过那都是过去了,以后爹爹不会再受伤了,你爹爹我呀……过了冲锋陷阵的年纪了。”
话是这么说,可若是到了真要让他冲锋陷阵的时候,他也不会像缩头乌龟一样龟缩在后面,他一定是第一个冲出去的,而且是抱着最决绝之心冲出去的。
这就是路朝歌,为了这个国家,他的命在他自己的眼里就并不值钱,只要对这个国家有利,他不介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就算只能为这个国家挽回一丝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