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外装骨骼装甲进入现实，研发成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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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份把所有传统农业政策工具箱里分散在不同抽屉中的工具强行焊在一起的方案，它的野心不是增加一款高产种子，是把粮食增产的红利变成一把重构农村收入分配结构的钥匙。

果然，当吴青松念到第三条条件时，几位领导的眉心先后出现了深浅不一的皱纹。

在常规的政策论证框架中这些条件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要经过多部委会签和反复论证，现在被王东来一股脑全部塞进了一份种子授权协议里，这种做法的强硬程度在国内合作历史上找不到任何先例。

吴青松没有急着为王东来的条件做辩解，他只是安静地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灵枢的临床前研究报告封面上的项目代号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素净，他双手把报告放在桌上往前方微微推了推，然后用了约莫一分钟时间把杨清如团队最核心的实验结论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概括。

当他说到APP/PS1双突变AD模型小鼠在Morris水迷宫中的逃逸潜伏期从接近一分钟降到接近正常小鼠水平时，当他展开多光谱染色的海马体冠状切片对比图指着高尔基染色下恢复到正常密度的树突棘结构时，整个会议室里出现了他在多年公务生涯中极少遇到的绝对静默。

那位老专家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拿起灵枢报告中医务人员最熟悉的那几页关键图表，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指尖点在巴马小型猪的脑脊液药物暴露量曲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头用一种努力控制后依然微微发抖的声音说了几个字：“把原始数据调来。”

吴青松早已料到这个要求。

他在高铁上就和百里秀通过加密信道确认了一条临时专线的预置，银河科技生命科学中心的数据服务器已经为相关监管机构的专用终端开放了临时只读权限。

会议室侧面的显示屏被点亮，杨清如团队制备的所有独立重复试验的原始数据，包括每一只小鼠的游泳轨迹视频文件、每一张免疫组化切片的原始扫描图像、每一份脑脊液生物标志物的质谱峰图，都在屏幕上以可自由查阅、可逐帧追溯的文件树形式完整呈现。数据包的哈希值被显示在屏幕右下角，任何对原始数据的篡改都会在瞬间被检测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会议室里响起的声音大多很低，偶尔夹杂着笔尖在本子上记重点的轻细沙沙声。那位老专家把自己封在屏幕前逐项翻查了好几轮全部关键数据，合上笔记本时眼镜片下的眼眶里有一些微微泛红的血丝，那是年老的眼睛在长时间盯着屏幕后产生的正常疲劳反应。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合拢的笔记本封面，转头对坐在长条桌主位上的领导们说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的话：“如果灵枢的人体临床试验能够复现这些动物数据，哪怕只是复现其中一部分，阿尔茨海默病将从一种不可逆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变成一种可治疗、可逆转的慢性病。全球五千万患者和他们的家庭，等的就是这一天。”

五千万患者。五千万个家庭。这个数字比任何商业谈判的筹码都要沉重，也比任何政策论证的逻辑都要直接。会议室里的气氛在悄然改变，不是因为谁拍了桌子或者提高了声音，而是因为灵枢这份报告本身所承载的事实太过庞大，让之前听上去极其强硬的昆仑米附加条件重新获得了一个更清晰的参照系。

环卫承包的准入门槛和农民养老金补贴的挂钩条款对一个地方的财政而言当然不是无关痛痒的小数目，但当一个县区的农民在昆仑米田间管护的每一株水稻都可能成为灵枢的原料来源时，提高这些农民的养老保障就不再是额外的负担，而是确保一条救命药原料供应链稳定运行的必要投入。

主位上的领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温凉的茶，放下杯子后目光在灵枢报告和昆仑米意向书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终落在吴青松身上。

“把王东来提的全部条件整理成正式纪要，发给相关部委做可行性评估。同时联系银河科技，让他们提供灵枢的完整实验数据和一定数量的成品药物，由国家药监局和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进行独立复验。药品审评中心那边同步启动灵枢的优先审评审批程序。”

他说完这几句安排之后顿了不到几秒，用一种更轻但更确定的语调补充了最后两句话：“昆仑米的种子出境目前暂缓，先把国内的合作框架理顺。原则上一旦确证即启动特殊审批通道。告诉王东来，他的话我们认真听了，他的话我们也认真验。但验完之后如果一切属实，他提的那些条件，可以谈。”

吴青松把灵枢报告和昆仑米意向书重新放入保密箱，站起来时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来之前他一直在担心，担心王东来的条件太过强硬会触怒一些关键审批方，担心灵枢的数据在高层审视下暴露出某种他没有注意到的漏洞，担心整个合作框架会因为某一个环节的阻力而全盘崩塌。但现在这些担忧全部被一种更深刻的震动所覆盖。灵枢这份报告的巨大分量，让每一个反对的声音都必须先跨越一个极其尖锐的审视：当一种能让千万老人重新认出自己家人的药物就摆在你面前的时候，跟它绑定在一起的保障农民收入的配套条件，到底还算不算过分？

当天晚间，一份由秘书局签发的函件通过专用加密信道抵达银河科技总部，正式要求银河医药提供灵枢项目的全部临床前实验原始数据、GMP原料药样品及中检院标准物质校准用对照品。

函件的措辞极其正式，但办理时限一栏标注的级别是最高一级，这封函件的背后是多个部委联合启动的快速响应机制，它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京城方面对灵枢的真实态度。

与此同时，唐都这边，王东来刚刚收到了一条来自银河科技研发中心创新硬件实验室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外装骨骼装甲的工程样机已完成全系统联调，等待您的现场检视。”

王东来把灵枢的函件交给周言归档，站起身来走出办公室，沿着总部A区那条贯穿了多个研发集群的内部通廊朝创新硬件实验室走去。通廊两侧的玻璃幕墙外，秦岭山脊线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巨大的剪影，山脚下散落着多个灯火通明的研发大楼和产线车间，从新能源材料到生物医药到航天动力，银河科技的每一个技术部门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运转着。而此刻他要去视察的这个项目，在银河科技庞大的研发版图中属于规模中等但极其聚焦的一个方向。外装骨骼装甲项目的存在并不广为外界所知，甚至在公司内部也只有少数几个人清楚它的完整技术指标。这个项目的立项源于他很早之前亲自下达的一份技术任务书，任务书的核心设计目标写得很明确：为高强度体力劳动场景提供一种可穿戴的、具备主动助力功能的外骨骼系统，功耗、重量、穿戴便捷性和成本四个维度必须同时达到可大规模民用化的门槛。

项目的平均研发人员年龄极低，项目组长的实际年龄让当初起拟任命文件时陈凌岳反复核对了档案，在传统体制中这个年纪通常刚刚进入高级工程师的职称评定周期，但在银河科技的内聘通道中她已经独立主持了多个原型机迭代的完整攻关流程。把年轻人推到前排是银河科技研发体系的一个基本理念。王东来不止一次在内部技术会议上说过，真正的技术突破从来不是经验的线性积累，而是在某个节点的非线性跃迁，而年轻人对非线性跃迁的直觉往往比经验丰富的老人更敏锐。当然前提是公司愿意承担年轻人因为经验不足而踩坑的试错成本。在银河科技，这套机制的核心保障来自顶层，大多数项目在启动时最难的那一层理论壁垒和工程陷阱，已经被王东来在任务书阶段预先识别并逐一给出了解决方案的方向，留给年轻团队去攻克的不是无法翻越的雪山，而是山峰之间需要亲手搭建的索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