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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新的一年,新的变化(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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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酶认不出它,血脑屏障也认不出它,它就这么混进去了。

克劳斯在用药日志的第一页写了一段话:“患者于2021年12月3日开始口服灵枢,每日一次,每次一粒。用药前基线:MMSE14,MoCA11,ADAS-Cog42。预期:减缓认知衰退。实际效果:待观察。”

第一个月,没有明显变化。

伊娃每天都记录汉斯的状态。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表格,三列:日期、状态、备注。第一个月的记录几乎全是“无变化”。

备注栏里偶尔写着“今天多吃了半碗粥”“今天自己拿起了遥控器”“今天叫了我的名字,但叫错了,叫成了我姑姑的名字”。

伊娃看着这些记录,心里堵得慌。

两亿欧元,十个疗程,如果没用呢?她不敢想。

第二个月的第一周,有一天早上,汉斯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燕麦粥,忽然说了一句:“今天的蜂蜜呢?”

伊娃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蜂蜜罐。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爸,你要蜂蜜?”

“放这儿。”

汉斯指了指粥碗,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走过去,把蜂蜜倒进粥里。

汉斯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伊娃转过身,走进厨房,靠在冰箱上,捂住了嘴。

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个月的第二周,汉斯自己走到了花园里。

伊娃在楼上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棵老玫瑰前面了。

那棵树是他三十年前亲手种的,品种叫“和平”,开淡黄色的花。

他伸手碰了一下枝条,回头对伊娃说:“该剪了,今年剪晚了。”

伊娃站在门口,看着他手里那把剪刀。

那把剪刀他用了二十年,三个月前连握都握不稳。

现在他握着它,手指关节泛白,但动作是稳的。

他剪掉了两根枯枝,又剪掉了一根交叉枝,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把剪刀递给伊娃。

“明天叫园丁来,把底下那些小的也修了。”

第三个月,克劳斯做了一次全面评估。

MMSE23分。

MoCA19分。

ADAS-Cog28分。

克劳斯把这三个数字核对了三遍。

他又做了一次核磁共振,海马体体积从百分之六十三回升到了百分之六十八。

脑脊液Aβ42/40比值从0.048升到了0.061,p-tau181从92皮克降到了54皮克。

这些数字放在一起,翻译成一句话就是:他的大脑,不再被自己吃掉了。

克劳斯在用药日志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三个月,三个疗程。认知功能恢复到轻度认知障碍水平。患者已重新开始阅读报纸,能记住当天新闻标题。已重新开始园艺活动,能独立完成修剪和浇水。已重新开始社交活动,能记住来访客人的名字。建议:继续用药,六个月后再次评估。”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韦伯家族的律师团预想的快得多。

第一个登门的是北境之国航运巨头奥拉夫森家族的继承人。

他的母亲七十三岁,两年前确诊阿尔茨海默病,MMSE评分已经掉到了18分。

他在汉斯的别墅里待了四十分钟,出来之后给陆打了一通电话,开口就问:“还有没有名额?钱不是问题。”

第二个是中洲某主权基金的代表。

他代表的是基金创始人的家族办公室,创始人的父亲是早期阿尔茨海默病患者。

他没有问价格,他问的是:“我们能不能派人去昆仑米种植基地考察?我们想看看原料的生产流程。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直接投资种植基地。”

第三个是金融街一位对冲基金创始人。

他自己就是早期患者,MMSE评分26分,还在工作,但已经开始记不住交易密码。

他问陆:“我能不能参与研究者发起的研究?我可以出钱,也可以出数据。我的数据质量比汉斯的好,我还在工作,认知评估更频繁。”

陆把这些问询整理成表格,发回了总部。

表格上列了十七个名字,来自九个国家和地区。

其中至少六个是《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五百名的家族成员。

而在京城和唐都,国内医药行业的气氛,跟莱芒湖畔完全不同。

国内医药企业管理协会在一场闭门座谈会上,把灵枢和专利互换的事摆上了台面。

参会的有十几家国内药企的负责人,有做仿制药的,有做中成药的,也有几家在转型做原研的。

“银河生物把长青液、灵枢、玄元三款药的全球权益,跟诺德制药换了核酸递送系统的专利。这三款药的市场峰值加起来,按银河自己的测算,是六百五十亿美元。核酸递送系统值多少钱?撑死了两百亿。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们亏。”

说这话的是东华一家大型仿制药企业的董事长,姓郑,做了一辈子仿制药。

他的公司有三百多个仿制批文,每年营收十几个亿,利润两个多亿。

去年他砸了十几个亿转型做原研,进度不顺。

他接着说:“更关键的是,灵枢如果走正常审批上市,国内至少还要三五年。这三五年里,我们还能在仿制药市场里喘口气。但银河生物现在搞这个‘合作研究’通道,富豪们两亿两亿地往里砸钱,药还没上市,钱已经赚回来了。等它真正上市的时候,价格定多少?定高了,老百姓吃不起。定低了,我们这些做仿制药的,连仿制的利润都没了。”

另一位中成药企业的负责人接话,语气更直接:“说白了,灵枢的疗效摆在那里。百分之九十二的减缓率,现有药物最好的也就百分之三十几。这已经不是竞争了,这是降维打击。银河生物把药做出来了,我们连跟都跟不上。现在他们还要把专利跟海外巨头换,换完了,海外巨头拿着他们的专利去做全球市场,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郑董事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们想过没有,灵枢的原料是昆仑米,银河生物把产能卡在手里,想给谁给谁,想不给谁不给谁。我们就算想做仿制,连原料都搞不到。这不是技术壁垒,这是资源壁垒,比技术壁垒还狠。”

但也有人说了不同的意见。

一位做创新药研发的企业家,姓沈,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慢慢说了一句:“你们说的都对。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灵枢的原料,昆仑米,产量就那么点。银河生物就算把专利全捏在自己手里,他们也生产不出足够全球用的药。专利互换,换的是核酸递送系统。那个系统拿到手,银河生物才能把产能提上去。不提产能,灵枢永远只是富人圈里的奢侈品。提了产能,才有普惠的可能。你们反对专利互换,反对的到底是银河生物,还是反对那些将来可能吃得起药的人?”

郑董事长说:“沈总,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的原研管线跟银河生物没有重叠,你当然不着急。”

沈总没有接话。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反对专利互换的,不是所有人。

是那些跟银河生物有竞争关系的人,是那些靠仿制药吃老本、原研做不出来、又不想被淘汰的人。

他们的反对,不是基于行业利益,是基于自己的利益。

但他们说的话,有一半是对的。

灵枢的效果太好,好到让整个仿制药体系显得多余。

好到让那些做了几十年仿制药的企业,一夜之间发现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

座谈会结束的时候,郑董事长在门口跟另一个人说了一句话:“王东来在月球上搞矿搞飞船,我们管不着。但他搞药,搞到我们头上来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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