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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搜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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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涛生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夜色,看到了那座远方的云牢。

「那一日,我旁听了辩经。」他说到这里,目光不禁闪烁,竟是流露出一抹畏惧之色。

「我亲眼目睹了赵寒声的失败。不管是心学,还是传统儒学,无论赵寒声出什么招,秦德都有应对。」

松涛生继续道:「我能确定,在大多数辩经的时间里,秦德都是有意收敛,很多地方他本可乘胜追击,却没有就此出手,穷追猛打。他藉助赵寒声来磨砺自己的学问。」

「秦德已有一抹深不可测的气象!」

说到这里,松涛生深深地叹了口气。

「赵寒声与秦德定下三年之约,要在三年后再辩。但在我听来,那不过是痴人说梦。

「」

孔然心头一震:「前辈的意思是————」

松涛生看向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楚:「三年之后,赵寒声必败无疑!」

孔然:————

松涛生继续道:「与其三年后仍旧失败,不如现在就铲除秦德。他就是一个祸患,一个从三十年前就该被铲除的祸患!」

「当初,《圣人大盗经》事发之后,我就一力主张将其铲除!此等邪说,留之何用?

杀之,焚之,让它在天地间彻底消失!」

「但是端木章————唉,妇人之仁!」

「端木章怜惜秦德的才华,要给秦德一个改过的机会,他说儒门以仁为本,不可妄动杀念。」

松涛生苦笑:「我曾寄希望于钟悼。诛邪堂堂主,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若他出手,秦德必死无疑。」

「但我没想到————万象宗高层,竟拿秦德来做文章。」

孔然眉头微皱:「做文章?」

松涛生点头:「秦德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他是儒修的污点,是压在我等头上的大山。有他在,儒修便擡不起头,所以这些年,我们群体的发展十分有限。」

「这也是端木章主动相让,愿意赵寒声主持局面的缘由。他,不,是我们都想要藉助心学,来驳倒秦德,搬开这座压制我们的山峦。」

为了寻求帮助,松涛生将秘辛告知孔然。

他又继续道:「秦德被判,一直关押到现在。这期间,秦德在牢中充分成长,日夜思悟,将《圣人大盗经》不断完善丶推陈出新。」

「以至于他凭此,轻松辩倒了赵寒声这样的大儒。」

「赵寒声本身在传统儒学的造诣,就很雄厚,又掌握了部分心学要义。没想到,最终竟然折在秦德的手中。」

「秦德如此才华,着实让我稍微深思,就会感到寒意。」

「而现在,端木章等人还要等赵寒声,等他三年后回来辩经!」

「三年!」

「三年之后,秦德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这完全是养虎为患!」

孔然只能保持沉默。

良久,松涛生继续道:「所以,我一定要铲除掉他。」

「要能杀了他,就算我死在云牢之中,也心甘情愿!」

「但————我也知道,单凭我一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我甚至连如何混入云牢,都感到非常困难。所以,我来找你。」

孔然点头。

他知道松涛生的言下之意——后者表面上来找孔然,实际上却是寻求孔然背后—孔然父亲孔昭明相助。

孔昭明位高权重,乃是当今国君心腹。本身实力够强,同时还是儒修!

孔然擡眼仰望松涛生,后者清臒的面容上,满是决绝。

孔然光是一眼,就能真切地感受到松涛生的决意视死如归丶不计后果。

孔然声音干涩:「前辈,可是生出必死之志了?」

松涛生微微一笑:「若无必死之志,如何做成这项大事?」

孔然慨然长叹:「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前辈————」孔然站起身,退后一步,朝着松涛生深深一揖。

这一揖,完全发自他的内心。

这是对一个真正勇士的敬重,是对一个甘愿赴死之人的礼赞。

松涛生擡手虚扶:「不必如此。我不过是在做该做的事。」

孔然直起身,眼眶微微发红。

他还是没有忍住,再度相劝:「前辈,您何必如此呢?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端木章先生丶赵寒声先生,他们都比您更着急。」

松涛生摇头:「这种事情,端木章丶赵寒声还不合适。我来做,才是最合适的。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我虽有元婴之望,但终究只是区区金丹修士。我死了,对儒修群体虽有损失,但也只是一时。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

「但若任由秦德成长下去,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笔帐很划算!」

孔然:「但是————」

松涛生继续道:「唉,孔然小友,我再告诉你一份实情。」

「自从旁听辩经的那日之后,我的修行便大受干扰。」

「每当我要静心凝神时,总会有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它们质疑我读了一辈子的儒学经典,扭曲我对先贤的认知,动摇我数十年来建立的信念。」

「寻常魔经,我自能抵御。但秦德开创的《圣人大盗经》,不同。」

「它引的是儒家的经典,用的是儒家的道理,辩的是儒家的根基。你若不懂儒学,读它只觉莫名其妙;你若精通儒学,读它便如饮酒—初尝辣口,久品却有深层滋味。」

「我甚至现在都开始感觉,《圣人大盗经》是有道理的!」

孔然瞳孔狠狠一缩。

松涛生咬牙,沉声道:「以前,这部经虽邪,但我还能抵御。但这一次辩经,秦德暴露出来的新版《圣人大盗经》,更加精深,更加可怕!它已经脱胎换骨,是一本极其优异的邪经了。」

「这本功法,或者这门学问,若再给它发展下去,甚至很可能会成为————儒敌!」

孔然心头剧震。

儒敌,所有儒修,整个儒家的敌人!

松涛生何其重视秦德,重视《圣人大盗经》啊。

松涛生认为,如果不加以重视,完全成长起来的秦德,带着他的《圣人大盗经》,很可能让整个世界的儒修群体元气大伤,乃至动摇根基。

「前丶前辈————」孔然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场辩经————究竟讲了什么?」

松涛生摇了摇头:「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我尚且如此,日常修行遭受严重干扰。褚玄圭丶司徒锢等人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

「顾青更加糟糕。」

「如果他跨越不了这道难关,今后他的修为难有寸进,甚至可能倒退。

「孔然小友,你比之顾青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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