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5章 北边天燥，土都是灰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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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雅州到太原走了二十六天，白天歇，夜里赶路。

山道上的驿站多半空了，能落脚的地方只剩破庙和荒村。

有几段路上撞见溃兵，队伍便贴着山根走，把车赶进沟里，等人在山梁上过去了，再一辆一辆牵出来。

过了汉水，路好走一些。

北边天燥，土都是灰的，风一起就满脸是土，眼睛也睁不开。

有一晚在一座破庙里歇下，佛像缺了半个头，香案被人劈了当柴烧。

韩信出去转了一圈，领回来一个从河北逃出来的老兵。

老兵说契丹的兵往北撤，一路抢、一路烧，走到哪儿都有人在后头打。

韩信把这些话都记下了，第二天让那人跟着车队走，饭管够。

王晨听完只问了一句，你信他。韩信说那人脚上有冻疮，在雪地里走了三个月，跑不了。

第十六天上，太原的城墙从地平线上冒出来。

那不是雅州那样的小城，城墙高，垛口密，城门楼子上插满旗，旗子都是新的，颜色还没被日头晒旧。

城下排着长队等着验，推车的赶驴的挤在一处，边上蹲着几个流民，包袱枕在头下。

守门的兵一队一队地换，脚步声压得很齐。

进城时，守门的兵把文书翻了两遍，翻完又从头看了一遍。

什长走过来，把车上的箱子看了一遍，问装的是什么。

郭嘉说是蜀锦，要贩到太原去，什长在箱盖上敲了两下，让开了。

车队过去以后，张良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这城门比金陵的紧。

王晨没有先去求见刘知远，他要找的是另外一个人。

符彦卿的府邸在城东，宅子也不大，门前那对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

王晨让张良递上名帖，自已站在阶下等。

张良在阶下站了一会儿，低声说符将军如今掌着一支骑军，属他管的三千多人。

王晨说我知道，张良说，主公进去说话，我在外头等。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开时，符彦卿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的，他比当年老了，法令纹深了许多，头发白了一片。

看见王晨，他站在门槛上不动了。

“王兄。”

“符兄。”

符彦卿几步跨下台阶，一把攥住王晨的胳膊，攥得指节发白，眼睛也红了。

“我听说蜀中那边出了事，人都说你……”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我还以为你已经……”

“有劳符兄挂念。”王晨笑了一下，“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符彦卿仰头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又收住，抬手在王晨肩上拍了两下。“进来，快进来。”他拉着王晨往里走，“你我兄弟多少年没见了，今日不醉不归。”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架上摆的多是兵书。符彦卿把门带上，让两个亲兵退了出去。两个人隔着几案坐下，茶是新沏的，热气顺着杯口往上走。

符彦卿看了王晨一会儿，才开口。“王兄，这些年你受苦了。”他说，“我听说你先去了南唐，后来又入了蜀。这条道你走得比谁都远。我原以为……”

“原以为我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别说这话。”符彦卿摆手，可他自已也没笑出来，“你能来太原，太好了。如今刘知远称了帝，正是用人的时候。以王兄的才具，何愁没有一展抱负的地方。”

王晨端起茶，抿了一口。“符兄，实不相瞒。我来太原，就是为了见刘知远。”他说，“不过在见他之前，我想先听你一句话。刘知远这个人，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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