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7章 王晨没有再说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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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没有再说话。

那天从宫里出来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一个刚登基的皇帝，手里握着十几万兵，眼前是一座空了的开封。

这时候谁劝他慢一点，他听见的都不是谨慎，是胆小。

下旨之前，殿上议过一回，王晨站在末班，听苏逢吉把这仗讲成了一件顺手的事。

他说辽国如今是条没了头的蛇，趁它还在原地打转，一刀下去就断了。

殿上没人反驳，有几个人点头，点得很用力。

十天后旨意下来了。

刘知远点了二十万人，克日南下。

史弘肇挂元帅印，慕容彦超做先锋，太原城里的粮仓一开再开，车马从南门排到城外的河滩上。

给王晨的是另一道旨。天策府学士，正三品，赐紫，不必上朝，参赞军务。

张良把这道旨意念了两遍，念完没吭声。

第二天王晨去衙署点卯，天策府在皇城东北角，三间屋，两张案，案上落了灰。

管事的书吏说，先生这个位子，前头空了两年。

王晨笑了一下，说挺好，有个名头，出门不用报备，见人不用排队。

这话说得轻。两个人都没笑。

刘知远要的是他这个人站在太原。

至于他的主意用不用，是另一回事。

二十万人南下，功劳簿上不好多一个外来的人。

王晨便真的闲下来了。

他在城南租的那处院子不大，只有前后两进，前院种着两棵石榴，后院墙根下支着一张石桌。

天好的时候他就坐在那儿写字，写累了看一眼墙外的天。

符彦卿隔三差五就来，带上一坛酒，或者两条鱼。

两个人坐着，说的多半是旧事。

洛阳的雪，河阳的渡口。

酒是自家酿的，谁家的最烈，两个人争过不止一回。

有一回符彦卿喝多了，说王兄你这日子，过得像个致仕的老尚书。

王晨说，差不多。

但暗影的抄件，三天来一份，从不间断。

前线的好消息一条接一条。泽州下来了，潞州也下来了。

泽州城门是自已人开的，守将收了后汉银子，夜里把西门开了半扇。

潞州那边听说了这事，兵还没到就撤了，临走把粮仓点着一把火。

后汉的旗插到城头上，当地的乡绅抬着酒出城来迎。

辽国那边，新君耶律阮刚坐上那位子，小字兀欲。

他叔父耶律德光死在半道上，灵车往回走的那一路，军中就闹过一回。

几个王爷各有各的算盘，谁也不肯先低头。

开封城里的契丹守军，听说南边开来二十万人，夜里有人翻城墙跑了。

守将连着杀了几个，压不住。

看起来，刘知远真要成了。

太原城里已经在议论，说这一仗打完，国都就要迁回开封去。

也有人张罗着在城南买地，说往后那儿是通衢。

王晨的看法不一样。

他替刘知远算过一笔账，也算过自已的。

这一仗打赢，功劳是史弘肇的，是苏逢吉的。

打输了，才轮得到别人开口。

他把抄件按日子排开，一张一张往下看，看到第七张的时候停住了。

泽州到潞州，八天。

潞州到相州，六天。

这个速度不叫打仗，叫赶路。

他又翻回去看粮。

二十万人一天吃多少，走一里路要耗多少，这些账郭嘉替他算过。

算下来的数目，跟兵部报上去的差着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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