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5章 未必守得住这个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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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到太原那天，王晨正坐在灯下看一封从汴京带回来的短札。

札子是一个跑商路的伙计捎来的，纸是粗纸，边角磨破了，字迹也很潦草，像是赶着写的。

上头只有十几个字，郭威崩了，年五十一。

王晨把那伙计叫进来问了几句，问汴京城里可还太平，问新君登基那天百姓有没有关门闭户。

伙计说城里没乱，宫里倒是连夜换了几拨人，别的他也不敢多看。

王晨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凑到灯上烧了，灰落在案角，他拿袖子扫开。

郭威在位三年零半个月，从登基到闭眼，连四个整年都没凑满。

临终之前他留了话，丧事从简，纸衣瓦棺，不要金玉陪葬，也不要为此扰动百姓。

札子后半段还记了这两年朝里的旧事，王峻贬到商州，死在贬所，王殷在澶州被赐了死。

王晨看到这儿把札子放下，半天没有开口。

他在太原那个院子里说过，兵权一分两半，谁手里都只攥着一半，如今这两个掌兵的人，一个贬死，一个赐死。

郭嘉把扇子搁在案上：“主公当年那句话说对了，只是没算到会这么快。”

王晨说算到了也没用，那时候纵然把话说透，也拦不住郭威要收的那只手。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所以那顶丞相的帽子，戴上去容易，摘下来要拿命换。

郭嘉笑了一声：“主公如今在太原种菜，倒是种得安稳。”

王晨也笑：“菜是自已种的，吃着放心。”

亲生儿子早年被刘承祐杀尽，剩下一个养在膝下的柴荣，接了这份家业。

王晨对张良和郭嘉说，他等的那个消息，来得比他自已算的还早。

柴荣那年三十四岁，早年跟着商队贩过茶，走过的路比宫里任何一个皇子都多。

登基头一件事，他照着遗命把养父薄葬了，一文钱没多花。

北边的动静跟着就来，刘崇果然借了契丹的兵南下，一路推到高平，柴荣要亲自领兵去接。

拦他的是冯道，那位在朝中坐了几十年、换过几个朝代的老臣，说新君不宜轻出，让大将带兵去挡一挡也够了。

柴荣当场沉了脸，说这一仗他自已不去，人心就散了。

当天点兵北上，柴荣把京里的禁军带走大半，路上不许扰民，也不许沿途州县供奉。

高平那一战，后周右军先溃，樊爱能、何徽带着人往后退，阵脚一松，整条线都晃起来。

柴荣披甲上马，亲自冲到阵前，身边的人谁也拦不住。

一个叫赵匡胤的宿卫将大喊一声，领着几十骑直撞进去，张永德又带一队从侧翼兜上来。

溃散的兵看见皇帝还在阵里，回头跟着冲，硬把这仗翻了过来。

打完仗，柴荣把樊爱能、何徽以下七十余人斩了，逃散的兵只要回来归队，一概不问。

冯道从此不再被召见，后来被派去督修山陵，几个月后就病死在了任上。

那个赵匡胤被提到殿前都虞候，奉命到各地募壮士，补进殿前诸班。

王晨说郭威坐了三年，稳住的是人心，柴荣打这一仗，立住的是军心，两样凑齐，这个朝廷才有点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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