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6 兴师问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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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里吧。”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
在一阵剧烈眩晕中,付沉昀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夜深忽梦少年事。
即使当时心中对着经理无限感动,但后来却发现,这点儿关照,也不过是经理跟整形医院串通,为了留下他们这些人的手段。
一旦开始整容,就是踏入了无底洞,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再加上在店里和在整形医院里借的钱,怎么也还不清了。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柔和的光线在地板上,让人分不清这是太阳即将升起,还是马上要下。
付沉昀怔怔的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是梦吧?
是梦吧。
他像以前一样,做了一个噩梦而已,梦都是相反的。
付沉昀眨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泪划过眼角,隐没在枕头里。
为什么不能是一场梦呢。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一切的坏事都消失了,他正打算收拾好自己,然后日复一日的去看安安。
付沉昀挣扎着坐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低垂着头。
他梦游了将近四十年。
再醒来时。
亲情,爱情,事业,都没了。
付沉昀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平静。
当一个人失去的足够多时,他竟然会平静。
可很快。
借着那些进室内的光亮,他坐在病床边,环视着整个病房。
忽然之间。
他愣住了。
在斜对面的那个沙发上,蜷缩着一团身影。
付沉昀下了病床,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那个沙发前。
那团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陆星。
是陆星。
付沉昀站在沙发前,看着高高瘦瘦还要蜷缩在这里休息的人,心头忽然涌来铺天盖地的酸楚。
他没走啊?
付沉昀的视线,在了沙发边上的放着的一叠文件上。
出生证明,死亡证明,遗体交接单......
所有陆星能代为办理的文件,此刻都已经办得整整齐齐。
付沉昀看向了陆星。
陆星整个人缩在那张窄沙发里,手搭在额头上,眉头紧蹙,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付沉昀慢慢拿起那些文件。
人们常,你认识这个人是在几岁,他在心里就永远是几岁。
陆星在他心里,还是那个十来岁的屁孩一样的。
但春去秋来,这个屁孩也能为他撑起一片天了。
付沉昀盯着陆星。
天大地大,似乎只剩
付沉昀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捏着那份死亡证明。
陆星,从前把你带到彭明溪面前,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发誓,以后我会永远对你好,永远。
啪嗒——
病房的门被轻轻打开。
付沉昀立刻看了过去,只是一眼,就僵在了原地。
病房门口。
宋君竹一身黑色长款大衣,神色淡淡,头发简单挽在脑后,一点妆也没有抹,却看起来淡极生艳。
她冷白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表情,视线扫过病房,迅速锁定了沙发上的陆星。
付沉昀很明显看到她看到陆星睡在那里,皱起了眉头。
宋君竹在没有坐轮椅时,走路还是有些慢和不稳,但她带着手杖,看起来跟常人没什么区别。
况且。
所有人看她的第一眼,都会在她的脸上,绝不会注意到她的腿脚不是那么方便。
付沉昀抿起唇,有些瑟缩。
他总觉得宋教授跟彭姐有异曲同工之怖,所以格外敬畏。
宋君竹慢慢的走向沙发边。
在路过付沉昀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了付沉昀。
付沉昀一惊。
陆星一直在陪着他,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忍着后退的冲动,他下意识想点儿什么。
宋君竹却垂下眼眸,淡淡道。
“节哀。”
付沉昀一怔。
直到此刻时刻,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宋君竹一身都穿着黑色,神色肃穆,像是......来参加葬礼。
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么?
宋君竹该有的礼貌已经完了,她收回目光,走到沙发边,弯下腰,看着陆星的脸。
看着陆星眼底的黑眼圈,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醒醒。”
付沉昀的表情有些狰狞,浑身起鸡皮疙瘩。
原来宋教授一直叫陆星是叫的星星啊?
宋君竹摸了摸陆星的脸,“醒醒。”
这么睡也不舒服,睡眠质量不高,不定还会枕,不如叫醒重新睡。
处理一个人的后事也是个繁琐的事情。
在付叔晕厥之后,陆星整宿都没睡,又找池越衫要了点儿权限,四处跑着去把该办的手续办完。
此刻他的眼皮像是粘连了似的,疲惫不堪。
但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还是下意识的握住了脸边的那只手,嗯了一声。
宋君竹顿了一下,看向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又看向那个哼哼唧唧似乎还想赖床的善良萨摩耶。
真是......
“醒醒。”
宋君竹晃了一下手。
陆星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在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时候,下意识的。
“早上看这么美的会不会太奢侈了?”
宋君竹拍了他一下脸。
“起来了。”
陆星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的付叔,心里一咯噔。
“付叔......”
“我没事了。”付沉昀扯了扯嘴角,虽然笑不出来,但也比晕厥之前看起来要好了一点。
付沉昀捏着那些文件,心头一阵感动。
他苦苦追求的感情,似乎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陆星,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付沉昀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脆弱。
宋君竹看了一眼时间。
“我叫人选了一块儿墓地。”
“你打算把火葬还是土葬?”
等付沉昀这里的事儿了结了,她还有账跟陆星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