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06 海狮行动——空中花园登陆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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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驿港方向依旧没有信号。哈桑那边，还是什么都传不回来。
但就在此时，舰体南侧观测站的通讯接入指挥室。操作员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促。
“南区观测站报告，海面方向发现大量水上单位，正在向空中花园接近。数量持续增加中，航速不快，但航向稳定——”
话音未落，另一条线路切进来。南区外围的震动传感器在同一秒被触发，多点同时报警。声呐阵列的被动监听频道里，低频的轰鸣一阵接一阵地涌进来，密集得像有人在用拳头砸墙。操作员盯着屏幕上的信号频谱，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南区多处爆炸。水线附近，舰体外壳。”
指挥室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舰桥指挥室在舰体前部偏上，隔了十几层舱段和减震结构，爆炸的冲击波传到这儿只剩下传感器上的数字跳动。但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报警点，每一个都在闪，从南侧水线一路往上蔓延。
尼科拉盯着那些光点，手指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海面方向来的东西，南区水线附近的爆炸。
上百艘登陆艇排成散兵线压来，驱逐舰和袖珍巡洋舰褪去炮衣，主炮仰角对准南区水线。
海面之下，拉弥亚没入波浪，涌浪从她身侧一道道隆起，拍上舰体外壳，防御壁垒的密封指示灯一盏盏转红。第一波登陆艇已逼近浅水区，舱门开始放下，直冲空中花园在那里的船坞。
“我们被登陆了！这不是袭击，这是军事入侵！”
尼科拉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吼声压过了警报的蜂鸣。他脸上青筋暴起，眼白里爬满了血丝。最坏的设想成了现实——这一切都是人类联邦和露娜一起设的局。
露娜不是主攻，她从左侧船坞突入、控制航空整备区、吸引空中花园六成以上的兵力往那边堆，从头到尾都是佯攻。她把空中花园的注意力牢牢钉在舰体内部，给海面上的登陆编队撕开了一道口子。
网络攻击，帕弥什突袭，两栖登陆……所有节点在同一时间咬合，这不是临时起意，是一张早就铺好的网。
但尼科拉清楚自己不可能放任露娜不管。一旦抽调兵力去对付南侧的登陆部队，整备区外围的防线就会变薄，露娜随时可能从佯攻转为主攻，直取空中花园内部。她停在航空准备区不动，本身就是一个需要单独面对的威胁。
尼克拉飞快的重新审视整场袭击，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是空中花园在对付地面势力和升格者的联盟。甚至可能不止。
袭击的节奏太准了，先是把空中花园的最高领导层骗出去，让哈桑带着代表团降落在码驿港，然后同一时间发动网络攻击和帕弥什突袭，内外同时施压。
露娜对舰体内部结构的熟悉程度也超出了正常范围，左侧船坞的防御光壁、航空整备区的调度节点，她几乎是直奔要害去的。
这说明肯定有内部人员提供了情报和支持。有人把空中花园的防御部署、指挥链结构、格式塔的接入口位置，全部递到了对面手里。尼科拉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过指挥室里每一个还在操作台前忙碌的人。
但两秒钟以后，尼科拉便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阵怒火压回去。现在就大张旗鼓地查内鬼毫无意义。指挥室里每一个人都在忙着应对眼前的攻击，他要是此时开口抓人，只会让整条指挥链陷入猜疑，贻误战机。更何况，内鬼不会蠢到在防线被突破的时候自己跳出来。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南区的登陆部队还在往上涌，拉弥亚的海浪一刻不停，整备区外围和露娜的对峙也不能松。先稳住防线，把这两波攻势挡住，再想下一步怎么应对对面可能出的新招。
但两秒钟以后，尼科拉便冷静了下来。
他扶着控制台边缘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就大张旗鼓地查内鬼毫无意义，只会把指挥系统搅得更乱，贻误战机。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并且防止对面继续出招。
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航空整备区外围的封锁部队，照旧执行任务，不放露娜出来，也不主动进攻。”
他顿了一拍，转向另一侧的操作台，“南侧舰体驻军撤出海岸线，放弃AC区和AY区，在B2商业区重新构建防线。把水线附近的平民和物资全部转移，撤不走的就地炸毁。”
操作员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出新的防线坐标。AC区和AY区从防御地图上被标成了灰色，B2商业区的轮廓被一圈蓝线框起来。
“通讯组。”尼科拉转头看向侧廊，
“给我接空中花园全体居民广播。现在。”
通讯接通的那一刻，空中花园的每一个角落都亮起了同一张脸。
公共广场的大屏幕上，灰区巷道尽头的壁挂终端上，科研区走廊里的信息面板上，舰体各处私人舱室的床头屏幕上，尼科拉的身影出现在所有能显示画面的地方。
他站在指挥室里，身后是跳动着红色光点的战术地图，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
“空中花园的居民们，世界联合政府的公民们。”
尼科拉语气稳重，脸上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是空中花园最高武装力量总司令，尼科拉，就在刚才空中花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背叛和袭击，升格者联合被他们操控的地面人类势力入侵了空中花园，他们利用我们对和平的美好向往，对人类同胞的宽容，策划这场可耻的侵略！但我们绝不会屈……”
尼科拉的声音刚讲到一半，空中花园中下层的大部分公共屏幕和部分私人终端突然闪了一下，画面被强行切换。
灰区巷道尽头的壁挂终端、中层广场的大屏幕、居民舱室里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私人面板，同一秒跳出了另一个频道。
之前被空中花园军部确定为失踪的灰鸦小队出现在屏幕中。
李毅坐在一张木质办公桌后面，深色制服剪裁利落，大檐帽端正地压在头顶，灰鸦的帽徽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银。帽檐的阴影落下来，遮住了眼睛上方的轮廓，但遮不住那双眼睛本身。他没有笑，也没有刻意板着脸，表情落在两者之间，是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自然沉淀下来的庒重。
露西亚站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赤红的瞳孔直视镜头，太刀挂在腰间，刀鞘卡扣扣死，姿态端正如临战。里站在左后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终端收在袖中，双手垂在身侧。丽芙站在最靠边的位置，浮游炮没有展开，但腰间两侧的挂载单元微微收紧，像是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空中花园的居民们，所有为了人类明天而战的同胞们，我说的这些，也包括为了重返地球家园付出无数牺牲的构造体。我是原空中花园执行部队灰鸦小队指挥官——谢依！”
“发生了什么事？！”
舰桥指挥室内，尼科拉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几乎要喷出吃人的火焰，死死瞪着通讯组的操作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怒意比吼出来更吓人。
操作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僵了一瞬，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流量数据，声音有些结巴：“总司令……刚才网络攻击突然达到了峰值时期的二十倍。格式塔的部分节点防火墙被突破，中下层广播系统被外部信号劫持。我们、我们正在尝试夺回控制权，但对方在除了航空准备区外其他区域还有接入点……”
尼科拉的目光从操作员脸上移开，转向那块被李毅占满的屏幕。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长久以来，我们，无论是执行部队的军人，各类研究所里的研究员，生命之星的医护人员，军械厂里的工人，在每一个岗位上奋战的同胞，都在为了同一个崇高的目标默默的奉献着，牺牲着，失去着。
那就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明天。
但是！有人背叛了我们的理想，践踏了我们的牺牲和付出。在阿卡迪亚大撤退的时候，他们抛弃了地面上的同胞，将本来能救更多难民的运输机用来装运他们的奢侈品。在世界政府治理崩坏的时候，他们绑架难民和军人用来做各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为了让更多的同胞充当他们的炮灰，甚至不惜编造意识回传的谎言欺骗更多的人参军，构造体！这项技术从头到尾便充满了血和泪，充斥着各种肮脏的利益交换和政治阴谋……”
“赶快切断广播！”
尼科拉才听到半段，马上便察觉到不对。
他没来得及顾得上追究屏幕里的灰鸦指挥官到底是本人还是伪造。对方挟持广播系统这件事本身就够了。
灰鸦指挥官的每一句话都往空中花园最深的那些裂缝里钻。灰区的居民听着，科研区的研究员听着，舰体前部的官员也听着。
被翻出来的那些东西，每一条都能在空中花园内部找到对应的伤口。尼科拉几乎能想象到，执行部队内部早就心怀不满的构造体此刻是什么表情，中层那些对议会早有不满的平民会怎么想。
这不是简单的心理战。这是把空中花园底下的黑暗逐一翻腾出来，摊在所有居民面前。摧毁内部凝聚力，打击抵抗决心。
如果空中花园的居民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抵抗，那这道防线不用外面打，自己就会从里面松掉。
尼科拉的手指从控制台边缘收回来，攥成拳，又慢慢松开。
他转头看向操作员，继续下达命令。
“别管他讲什么。夺回广播系统，切断所有非授权信号源。从物理层切，一层一层往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