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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6章 牌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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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要糖和船位做什么。”

“咱们要的是把龙钞挤垮。”

“挤不垮。”

掌柜道,“公所的牌价,一日三挂,挂了三个月,一次没落空。”

“市面上信的就是这个。”

“人家的钱底下,压着糖,压着船。”

“咱们的票底下,压着规矩。”

“糖和船,看得见摸得着。”

“规矩,说改就改了。”

“一吊一买,一吊三卖。”

“这规矩一立,票就成了纸。”

大班听完,摆了摆手。

“下去吧。”

“钱局的事,我再想想。”

掌柜退出去以后,大班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蔗苗的事。

公苗也是苗。

种下去,活一年是一年。

荷票也是钱。

发出去,花一天是一天。

可苗的根在土里,早晚要还的。

钱的根在市上,也是早晚要还的。

他走到桌前,给阿姆斯特丹写信。

信上只有几句话。

“钱之一局,满剌加已败。”

“非票之不美,乃根之不固。”

“公司在东方,处处争,处处在人家的秤上争。”

“臣愚以为,当另寻一处。”

“寻一处无大明之秤,无商栈公所,无龙钞之地。”

“从根上起局。”

“请诸公示下。”

信发了出去。

大班站在窗前,看着港里大明的船。

“没有秤的地方。”

“这世道上,还有几处?”

……

腊月,苏拉特。

商站的账房里,孙掌柜把一年的文书,归拢成四摞。

第一摞是蔗苗的。

爪哇的苗价,从五吊跌回一吊,荷兰人不收了,村里的人又把稻种下了。

毁了的青苗,明年开春补。

一茬蔗,半年事,像做了个梦。

第二摞是锡兰的。

医棚的名气,盖过了糖坊。

果阿的老修士,如今会说一口闽地的官话,是后生教的。

后生教他的第一句是,药要趁热喝。

老修士教后生的是,看病之前,先听病人把话说完。

糖坊的公苗,蘖少,可荷兰人没弃。

他们在锡兰又开了五亩田,从天竺买了红糖的蔗苗,掺着种。

诸师傅说,红糖的苗也是蔗苗,掺三年,锡兰的田就杂了。

杂了的田,出不了雪白的糖。

可这话他没对荷兰人说。

契上没写这条。

第三摞是戈尔康达的。

沙姆斯继位四个月,王城的金路,走得比老苏丹在时还稳。

月月的金子过官秤,月月的票汇进汇出。

德里的苏巴,给沙姆斯送了一回礼。

礼单上没金银,只有一句话。

“识秤者,国之宝。”

沙姆斯把这句话,刻在了库里那杆旧秤的秤杆上。

第四摞,是钱。

满剌加钱市的三块牌。

荷兰人钱局的空银柜。

还有军情司截抄的那封信。

无秤之地。

孙掌柜把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给京里去了一封信。

信上写,“荷兰人输了秤,要去寻没有秤的地方。”

“臣以为,这世上没有没秤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就有买卖。”

“有买卖的地方,就有斤两。”

“有斤两的地方,就有秤。”

“荷兰人找不着没秤的地方。”

“他们只能找着,还没挂出来秤的地方。”

“那样的地方,咱们得比他们先到。”

“秤先挂出来,地方就是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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