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踩不完的坑(1/2)
叶晨没有因为高彬表现出来的畏畏缩缩,就对他放松警惕。正因为对这头老狐狸实在是太了解了,所以他反而加强了对高彬的监视。
他不仅在高彬的办公室安装了窃听器,甚至连家宅和车里都没有放过。而且他所使用的产品可不是当下这个年月,需要近距离才能窃听的古董货。
当初在《我的前半生》的世界里,为了监听到贺涵和唐晶这对比安提派来的商业间谍,他可是特意去了一趟香江。
香江是世界三大间谍之都,这里特殊的地理位置,让世界各国的情报机构趋之若鹜。所以在这里买到窃听器,简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叶晨在自己的空间背包里存放了不少,这次全都派上了用场。
时间来到了12月7日,这天是星期四,哈城下起了大雪。
快要下班的时候,叶晨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了起来,只听到对面传来了几声有节奏的敲击话筒声,这是叶晨和春三儿约定好的见面信号。
下了班后,叶晨开着车来到了哈城远郊。当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春三儿正蹲在炉子边上烤地瓜。
听见动静,他赶紧站起身来,把地瓜往炉子边上一堆,脸上的表情从松弛变成紧张,又从紧张变成一种带着讨好的笑。
“大哥,您来了。”
这几年,春三儿变了不少。以前那个在赌场里输得精光、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混混,现在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做事也都有了章法。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没变,还是那么贼,那么精,看见什么都想多瞅两眼。而叶晨就喜欢他这点,干这个行当,不怕贼,就怕傻。
“东西呢?”
叶晨光在椅子上坐下,解开大衣扣子。外面雪大,从巷口走到这儿,肩上落了一层白。
春三儿从柜子里拿出一台录音机,放在桌上。那东西是德国货,叶晨光特意托人弄来的,花了不少钱。
春三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平时都锁在柜子里,钥匙贴身带着,谁都不让看见,也不让碰。
“今天下午,姓高的出去了,两点来钟,身边只有一个司机。我跟着他,从警察厅一直跟到索菲亚广场。
他在广场上转了十来分钟,然后把车停在那儿,司机下车离开后,有个男的上了他的车,40来岁,个子不高,穿灰棉袄,戴狗皮帽子,看着像个做小买卖的。”
叶晨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春三儿摁下了播放键,录音机转动起来,先是一阵沙沙的底噪,然后是脚步声,风声中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教堂钟声——那是索菲亚广场的背景音。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那个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的压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给,这是他们最近的联系方式,还有已经确定了的交通站和联络点。”
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这个声音叶晨可太熟了,正是高彬。
哪怕隔着磁带,哪怕声音被机器压得有些失真,那个阴鸷的、带着算计的、像毒蛇吐信子一样的声音,叶晨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还有什么新情况吗?”
“还有,警察厅内部依然有各种情报传出来。”
“已经过了五年了,藏在警察厅的这个卧底,始终都没有挖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我真想把他亲手送上绞刑架啊。”
磁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火柴擦燃的声音,高彬在给自己点烟。
录音到此为止,沙沙的底噪声继续响了几秒,然后春三儿摁下了停止键。
屋子里安静极了,炉子里的火噼啪作响。地瓜烤焦了一小块,甜腻的焦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叶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嘴角微微上扬。
“大哥,您听出什么来了?”春三儿小心翼翼的开口。
叶晨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那盘磁带从录音机里取出来,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桌上。
春三儿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高兴:
“大哥,您这是干什么?我跟您这么多年,是图这个的吗?”
叶晨只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
“拿着吧,眼瞅着要过年了,给你娘多烧点纸钱。”
春三儿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有些发红。他娘是去年冬天走的,走的时候很安详,在床上睡了一觉就没醒过来。
春三儿哭了好些天,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娘,没能让她享几天清福。
叶晨帮他料理的后事,墓地选在城外的山坡上,朝南,能看见太阳。从那以后,春三儿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叶晨,说什么是什么,让干什么干什么。
有叶晨这些年的照顾,老太太晚年也算是享过几天福。春三儿虽说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他是个孝子,这一切都被他记在心里。
他望着叶晨,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大哥,您自己保重,姓高的那个狗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
“你也是,这些天少出门,少说话,别让人盯上。”
春三儿点了点头,送叶晨到门口。门推开,外面的雪还在下,铺天盖地的,把整条巷子都快填满了。
叶晨戴着帽子,走进风雪里。春三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漫天大雪里,站了很久,这才关上门。
哈城的十二月,天黑得早,才五点钟,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那些昏黄的光晕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显得格外朦胧,像隔着一层纱。
叶晨上了车后,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车窗里慢慢升腾,和外面的雪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烟,哪个是雾。
他刚才在春三儿那里听了那卷录音,听了两遍。第一遍是确认,第二遍是记住。
那个叛徒的声音他不认识,但他知道,老魏一定认识。在哈城的地下交通线跑了这么多年,谁的声音什么样,老魏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来。高彬啊高彬,你都快滚蛋了,还不忘回咬一口。这条老狗,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车子发动了,叶晨没有回家,而是往城北开。
城北有一片老厂房,早就废弃了,平时没人去。叶晨把车停在两条街之外,步行穿过一条窄巷,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他敲了三下,隔了两秒,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老魏把他让进屋去,通过一道暗门,来到一个房间。关好门,插好门闩。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煤油灯。叶晨把磁带塞进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几分钟后,播放完毕,房间陷入一阵诡异的宁静。老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煤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像刀凿斧刻出来的一般。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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