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名单很短,只有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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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看着小当,紧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松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这双手洗过无数碗,缝过无数破布,如今要握住扳手,去拧开命运的螺丝。
“好。”
只一个字,像是定音锤,重重落下。
院墙另一侧,旧摊子的阴影里,许大茂缩着身子,脸色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刁难的话,却发现周围连个接话的人都没有。曾经那些围着他起哄的、跟着他踩人的,此刻都躲在了自家门后。
“装什么正经。”许大茂低声咒骂,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他快步溜进胡同深处,背影佝偻得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再不敢回头。
视线拉回街口,气氛陡然下沉。
四眼儿坐在自己的修车摊前,手里攥着一张崭新的表格。表格上印着“营业执照申请”,纸张洁白得有些刺眼。
胖子走过来,手里提着两瓶啤酒,脸上的肉挤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把酒重重顿在摊子上。“砰”的一声闷响,惊起了脚边的野猫。
“填不填?”胖子问。
四眼儿没接酒,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几栏空白。
“填,就得亮底。不填,就得继续灰着。”四眼儿的声音很沉,像砂纸磨过铁皮,“马三元那边,货被扣了一批,现在想挂牌,卡在‘货源来处’上。咱们不一样,咱们的货,干净。”
“干净是干净,”胖子嘟囔着,搓了搓手,“可干净也得有人认。以前怕人查,现在,得怕自己说不清。”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敲在了蹲在旁边磨刀的二狗子心头。
二狗子手一抖,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火星子溅进土里,瞬间熄灭。
“你说啥?”二狗子猛地抬头,满脸的不甘,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凭什么以前能干,现在不能干?以前那些烂账,谁管过?现在多一堆表,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四眼儿看着他,眼神冷静得可怕,没有半分劝慰的意思。
“二狗子,你怕的不是表。”四眼儿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肉里,“你怕的是,从今往后,每一笔进项、每一笔销项,都得摆在台面上晒。晒得出去,才是正经买卖。晒不出去,那就叫黑心。”
二狗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磨刀石滚落在地,发出咕噜一声。
风掠过街口,卷起几张废纸,打着旋儿落在摊子上。
“张厂长留了口子,”四眼儿拿起那张表格,笔尖悬在半空,墨水在笔尖凝聚成珠,悬而未落,“能见光的,先见光。不能见光的,立刻停。这是活路,也是死穴。选好了,咱们兄弟伙,才有的奔头。”
远处,街道办的大门口,陆振国正盯着那张“集体经营主体”的草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他看到了槐花提着手套走过的影子,也听到了四眼儿和二狗子低声的争执。
“技术路,走通了。”陆振国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执照,也该批了。”
这一夜,四合院的风向,彻底变了。
小当和槐花,如同两棵破土而出的新芽,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伸展。一条通往更广阔的天空,一条扎根于更坚实的大地。
而在那老兄弟的摊子背后,那份关于“见光”的抉择,正在悄然发酵。
老兄弟的摊子,快见不了了。
技术岗留名,不填名。
旧摊子在街上摆了十几年,不好说两个字压着全部。
街道那头递话:要么亮,要么撤,没有第三条。
“十几年,摊子还是那几个摊子。”
许大茂蹲在阴影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在旧摊子上游移。他看着那几张褪了色的塑料布,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杂物,心里那股郁结的气息越来越重。以前,他是这片街巷的主宰,谁不给他三分薄面?现在,连根烟都想点不亮,因为没人敢接他的话。
“亮?”二狗子从磨刀石旁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老许,你让我们亮?咱们这是黑市货,哪来的‘亮’?亮出来,那是把脖子伸到刀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