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漫长的冬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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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防御矩阵安静地交错着旋转。

阿加尼娅小姐冰蓝色的眸子透过符文的间隙注视夏炽阳。

“不回答？你以为不回答，我就不知道了，是么？”

夏炽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从袖口中扯出了万知之虫。

他将这只由眼珠堆成的虫子攥在手里，举到眼前咬牙切齿地开口。

“那头恶魔背后的井是什么？那里面正在发生的，是什么？”

虫子浑身的眼珠疯狂地转动，身为门之钥权柄的一角，它能够立刻获知空间中正在发生的一切事物。

知识在问题结束后立刻涌入了夏炽阳的大脑。

剩下的半份战争权柄就在不远处，但夏炽阳此刻已经不感兴趣了。

听完万知之虫的回答，他倏地回想起秦尚远在那座画中山脉采走的贤者之石，想起过去在东京湾没能回收的那串佛珠......

他已经明白了梅菲恩拖延的原因。

胸中一股无名的愤怒愈发炽盛，夏炽阳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脸上阴冷的表情先是平静，随后逐渐不受控制地扭曲、狂喜。

下一刻，一声轻笑打破了干涩凝固的空气，随后这笑声逐渐放开，充斥整座实验室。

“哈哈哈哈哈哈！”

夏炽阳彻底放肆起来。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他疯狂地大笑，手臂上人类的皮肤迅速剥落露出怪异焦黑的本相，随后像是握住实质那样猛地抓住了最外层的一道矩阵。

片刻的角力之后，那道炼金矩阵竟直接碎在了他的指爪之间！

“你！梅菲恩！”

夏炽阳挥手指向阿加尼娅，说出了他看到的真相。

“你想复活那个工具！那已经死去的人！”

梅菲恩没有说话，她十分清楚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她需要做的只是尽可能地维持仪式完成。

“真是怀念啊。”

夏炽阳仰起头，忽然自顾自地回忆起来。

“我还是人类时，有十多年的时间都在跟她打交道，可说到底，她也不过只是个可怜、弱小的工具而已。

“母亲早死，父亲酗酒......小小的女孩，瘦弱的肩膀，出生开始就替别人承担下了核质容器的命运，刚学要上学的年纪就被逐出了家族，一边接受残酷的训练，一边还要拿钱养她那个废物老爹。”

梅菲恩愣了下。

她第一次知道苏柏的童年竟然是这样度过的。

脑海中的记忆忽然回到很多年前。

冬天迟迟没能结束，三月末时，临州也还是严冬一幅肃杀的景象。

那时梅菲恩已经守在塔楼中许久不出门了，直到夏守的手信从北京送来，乔远青才累死累活地敲开了塔楼下的大门。

“梅教授！梅教授！”

乔远青一边大喊着，一边挥舞手信踏上楼梯。

那时候的乔远青还没有秃头，也还不是教务处主任，学校的老人们喜欢把这种跑腿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但他没能上楼，因为梅菲恩在钟楼底到阁楼之间加装了一道械动栅栏，听到了他的脚步，栅栏自动展开上锁，将乔远青霉催地挡在了底楼。

“梅教授！信！是信！”

乔远青扒住铁杆，脸贴近了栅栏朝阁楼里张望。

梅菲恩当时正在发呆，她无事可做的时候就喜欢发呆。

作为一头恶魔，梅菲恩虽然活了三百年，但这点时间对恶魔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因此她对时间并不如人类那样敬畏，无事可做时发个五六年的呆是常有的事。

梅菲恩本来不想理会。

过去的八十年里，她在策天寺认识的老朋友一个接一个地老去、离世，如今所剩的已不多了，还活着的也早就回家颐养天年去了。

现在就连“策天寺”也更名为“约束局”，学校里的熟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的小辈就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口一个“梅教授”地喊。

“梅教授，是北京来的信！”

乔远青似乎并不想放弃，把信封从栅栏缝隙里塞了进去。

阁楼里堆成山的书里忽然静了片刻，随后，一颗蓝色的小脑袋从书山里缓缓探了出来。

乔远青又喊了几声，没人答应便准备下午再来送。

他出门前特地看了眼天气，室外零下三度，这座老式钟楼里没有暖气，他一只手搭在铁栅栏上冷得要死。

就在乔远青准备收回信封，松手走人的时候，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轻轻拈住了信纸。

乔远青愣愣地抬起头，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机械恶魔。

栅栏上方，一个美丽至极的斯拉夫女人从他手里拿走了那封信，衬得他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在仰望天空。

“又有孙辈出生了吧......”

梅菲恩喃喃着拆开了信封的火漆，是夏守寄来的，他的上一封信是在大概六年前。

而夏守上一次这么频繁地寄信还是在三十多年前。

信封里除了一张信纸，还有张照片，照片里夏守抱着一个睁着明亮眼睛的女婴，脸上的笑容温暖又慈祥。

她第一次见夏守时，这头震慑诸方的东夏之龙也只是个襁褓里的婴儿，现在却已经是一个儿孙满堂的老人了。

梅菲恩心中感慨着展开了信笺。

——

梅菲恩·斯图尔特·埃梅·哈耶克丝·凯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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