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械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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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恩回头，平静地看向几乎已经绝望的夏云舒。

炽热的风从炼金井中上涌，吹起她的金发。

界外的恶魔彼此咆哮着冲击，刹那之间就是数十上百次凶狠的厮杀，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

但梅菲恩很清楚，已经不容再拖延了。

这场战争持续得越久，夏炽阳就会越强大，直到他完成仪式晋升战争化身的真神。

耳边传来了一声久违的异动。

梅菲恩蓦然回头，那柄斑驳的断剑命运一般地，竟还留在原地。

【把我......交给她......】

她愣了下，随后很自然地伸出手。

束缚矩阵在一瞬间破碎，断剑迅速飞到了她的身边。

“原来对我低语的一直是你......”

梅菲恩的眼神温和，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她的脑海中从未有过如此的清明，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

于公于私，皆是问心无愧。

火焰翻涌着，万籁俱寂。

她忽然想起了几百年前自己离开伦敦，横跨欧亚大陆历练的漫长岁月。

她见过苏格兰高地低垂的云层和连绵的群山、爱尔兰海岸线如同海潮的黄昏、利物浦港长鸣着笛声远去的远洋轮船、圣彼得堡冬宫广场夜晚掠过的雪橇车、贝加尔湖黎明时分浮上水面呼吸的海豹。

她见过波兰乡下麦田旁的木教堂、莱茵河谷葡萄园早春的晨雾、少女峰脚下绵延不绝的草甸、巴黎林荫大道夜晚电灯与煤气灯相互交织的光芒、普罗旺斯正午干燥炎热的风和聒噪的蝉鸣。

她在春天上午的卢森堡公园里混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在阿维尼翁黄昏的古城墙前凝望暖色的夕阳。

在西伯利亚铁道上眺望茫茫无际的林海雪原。

在大西洋碧蓝的海面上看海豚们追逐水浪。

在某个清晨的甲板上，看见铜铸的自由女神向缓缓从晨雾中显露真容。

直到有一天，载着她的火车呜咽着抵达了北平的车站。

足足一人高的浓白蒸汽涌上月台，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来到了华夏，来到了最接近他的地方。

她觉得那之前在数万个的日夜轮换中熬过的孤独终于可以结束了。

她觉得自己终于能睡一个好觉，在下一个黎明醒来时就能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睛。

是么？

梅菲恩。

几百年过去了，你早已见过了这世界上千万种难忘的瞬间，却还依然像当初那样深爱着他。

梅菲恩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黄铜怀表，秒表一丝不苟地走着针，边缘的刻字被火光衬得有些刺眼。

1719.07.24

三百多年来，梅菲恩一直将这一天视作自己的生日。

在伦敦、在巴黎、在马赛、在布拉格、在莫斯科、在纽约、在北京、在临州......

不管在哪里，到了这一天她都会给自己做一个简陋的小蛋糕，插上一支小小的蜡烛，再闭上眼许下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愿望。

梅菲恩郑重地将这枚怀表放在地上。

炼金井中的光芒越发微弱，却足以照亮她。

就像天堂的光芒加诸于天使，这让她看起来美得不像话。

“秦翟......真的好冷啊。”

这头机械恶魔忽然没由来地说了句。

坠入了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