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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第八期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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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者被掌声与喝彩声簇拥着下台。

现场依旧残留着上一首歌的惯性。

即便刚才的喧嚣与热闹开始像退潮一样,一浪弱过一浪,许多观众还是感到心潮澎湃。

大部分观众都希望,陈昱白可以将这种热闹的气氛延续下去。

可不管他们怎么想,随着舞台灯光暂灭,现场的喧嚣声还是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平息。

待四周渐静,舞台上才有一束克制的幽蓝顶光亮起,光芒静静垂落,隔绝着黑暗。

就在这片静谧中,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最边缘的阴影里,以十分沉默的姿态,踏入了那方被光芒圈禁的天地。

众人的目光紧随着他,才看到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架钢琴。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接着炒热现场、演唱激昂一些的歌曲的样子!

观众席许多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前排的李婉更是听到了几声叹息与吐槽的语句。

“看来陈不能带来惊喜了。”

“拜托,现在谁想听抒情歌?”

“陈不会要输给同一个洲的歌手了吧?”

“真没意思!”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有多扫兴?”

被说扫兴的陈昱白,正尽力调整着心态与呼吸。

就算他听不到观众们的议论声,也明白这会儿肯定有很多人感受到落差,继而对他失望。

但没关系。

这是属于他的舞台。

陈昱白坐到钢琴前,长舒一口气。

他的造型是惯常的简约风格。

上半身是剪裁利落的纯黑衬衫,领口的纽扣随意地敞开着两颗,露出冷白分明的锁骨,下身是一条垂坠感极好的深色西装长裤,整个人在幽蓝的光影下,仿佛与这无边的夜色融为一体。

镜头拉近,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好似能看进人心底里。

许多人为之一静。

陈昱白没有去看镜头,视线仿佛穿透前方无尽的虚空,看向了过往回忆。

随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符,歌名等信息才一一出现在大屏幕

——歌名:《甲乙丙丁》

——词曲:子规

最经典的正统芭乐框架。

典型的都市抒情曲前奏。

弦乐几近隐身,极简的钢琴单音,慢慢冷却着观众们刚才澎湃起来的情绪。

陈昱白微微俯下身,将麦克风贴近唇边:

‘还没来得及习惯’

第一句旋律紧贴着密集的八分音符。

他唱的极轻极缓,气息在声带边缘摩擦出微小的颤音。

仿佛真的能让人感觉到,有一个人在深夜的床上辗转反侧,试图在陌生的床单上寻找另一个人体温的绝望画面。

‘独自入睡的不安’

‘你外套味道还没散’

‘假装你还在身旁’

忧伤的音调蔓延,如同在寂静中,缓缓划开伤口的第一刀,带着钝痛,正式拉开了它残忍的序幕。

陈昱白没有急于炫技,全程只采用了极弱混声与贴近耳边的气声交替。

他的咬字精准、清晰,却又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絮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咽下眼泪后才吐出来的。

声音里那种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沙哑、近乎自言自语的低沉胸腔共鸣的呢喃、尾音微微上扬又迅速坠落......细节之处多到让人惊讶。

‘墙上的合照剩一半’

‘你晾的衣服还没干’

‘桌上的晚餐/还来不及吃完’

‘我的心你还没还’

歌声还在继续。

那些说这歌会扫兴的人,都不自觉开始仔细聆听。

陈昱白的神情在随着歌词变化,此时他看上去显得尤为破碎: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迷茫与痛苦,仿佛真的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却又被现实唤醒。

合照、衣服、晚餐...这几句白描出得具体意象,哪怕只用最平实的语调演唱出来,也像是将这些反衬当下孤独的刑具,具一把把地插进了听众的心口。

陈昱白的演唱极其内敛,情绪却在压抑中缓缓上升。

‘你说要替我保管’

‘是你教我勇敢/让我绚烂’

‘却把我丢在原地不堪’

唱到这里,陈昱白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属于成年人的质问与不甘。

这一刻,胸腔的共鸣开始加重,气息的流转变得更加沉重,沉重到似乎连呼吸都开始觉得钝痛。

陈昱白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那份被背叛的痛苦强行咽下。

编曲中的弦乐就在此时悄然介入。

中提琴和大提琴在中低音区铺开了一层暖而厚的底色,小提琴在高音区拉出了一条细细的旋律线。

整首歌终于迎来了它的情感核心与高潮。

陈昱白数着节拍,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执念与绝望。

他微微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却又极力克制着不让声音彻底崩溃,唱出了那句泣血般的质问:

‘你我/怎么两清/怎么忍心’

‘怎么做回甲乙丙丁’

这句歌词是整首歌的灵魂,也是陈昱白在这场演唱中最彻底的宣泄。

抓耳的旋律,几乎是刚被唱出来,就让无数人印象深刻,能立即‘复刻’。

原歌手演唱这两句,用的是她独有的铁肺高音,陈昱白的声域再如何宽广,也不能与有‘铁肺’的女歌手相比。

所以他在把高音顶上去的同时,将混响收得极干,声音的边缘带着微弱又真实的撕裂感。

而这,也完美模拟出了一个人在极度悲痛时,拼命忍住不哭出来的那种紧绷与颤抖。

最后四个字被他唱得字字泣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剜出来的一块肉

——从专属的“主角”退化为社会代号、可被替代的路人,这是感情中最残忍的惩罚,也是他此刻正在经历的凌迟。

从‘怎么两清’的荒谬与不甘,到‘怎么忍心’的一丝祈求,再到唱出‘甲乙丙丁’的无法控制的破碎与哽咽,那份失去自我、失去挚爱的极致恐惧与绝望,被陈昱白用声音演绎到了极致!

紧接着,他几乎是咬着牙,用近乎自毁的语气继续唱着:

‘难道/非要耗尽所有委屈’

‘再赔上这一条烂命’

绝望、不甘乃至自毁的复杂心理,在这一刻直接被推向了顶峰。

陈昱白的表演课实在是没有白上。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看到了自己在这条名为“烂命”的道路上,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残影。

此刻他的神态在已经彻底脱离了舞台表演,仿佛他真的不再是那个万众瞩目的歌手,只是一个在爱情这场酷刑中、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囚徒。

当然,歌声还在继续:

‘爱情/这场酷刑/教人看清’

‘爱与不爱之间的差距’

‘若我落下泪/能否换来/一点同情’

间奏中,失真电吉他的短暂爆发,压抑的情绪被瞬间炸开,弦乐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陈昱白并没有顺着这股情绪的洪流彻底释放。

‘墙上的合照剩一半’

……

第二遍重复的主歌开唱,他反而将所有情绪收了回来,转而用一种更加低沉、更加疲惫的声音,继续讲述着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我/怎么两清…’

……

当歌曲进入最后一遍副歌时,陈昱白终于不再克制,用尽他所有的力气,再一次唱出了那句深入骨髓的乞求:

‘若我落下泪/能否换来/一点同情’

在声嘶力竭的质问后,情绪跌落至最卑微的谷底,陈昱白的声音里,也适时地带上了浓重的气声与哭腔。

能与这首歌感同身受的人,听着这段旋律,仿佛真的有一滴滚烫的眼泪,正顺着他们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进心里。

直到陈昱白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双手依然停留在琴键上,久久没有动弹。

现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只有弦乐那带着混响的尾音,还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那束幽蓝的顶光将歌手那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好似他真的还被困在那个名为“甲乙丙丁”的废墟里,永远也无法走出来。

直到灯光缓缓暗下、直到那片黑暗重新将他吞没,他才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而后站起身,向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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